第115章 骨白(第1页)

骨白色的光纹从南边海面下伸过来的时候,持光人手里的灯芯猛地往南偏了半寸。

金色火苗的焰尖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拽住似的,直直指向南边海面。不是风,不是浪,是一股从极远之处渗过来的气息,慢,沉,带着海水泡了无数年的骨头味。

第五样。持光人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海底捞上来的沉船木。神狱拆开的,不止四样。灰在海底,声在壁外,光在东边,紫在极东。还有一个,在南边。

持灰人转过身。灰布下的脸对着南边海面,灰雾裹着的手指在袖口里还在微微发颤,刚才和紫相认那一下的震动没完全平复,新的又来了。不是怕,是意外。他被压在海底多少年,从来不知道南边还有东西。

骨白色的光纹铺得极慢。不像金光一泻千里,不像灰膜密密麻麻,不像紫针刺破水面。它就像一根漂了太久的骨头,顺着洋流慢慢荡,荡了多少年才荡到这里。灰膜碰到它,没有裂,没有缩,安安静静让开一道缝。骨白从缝里穿过去,铺上沙滩,铺到台阶前。

被灰吸干温度的沙粒,碰到骨白光纹的瞬间,没有碎,也没有变灰,回暖了。

不是金光那种暖烘烘的温度,不是初灯火苗那种烫人的温度,是另一种。极低,极淡,像骨头在身体里藏了一辈子的那点热,不烫手,但永远不会凉。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面对准南边。镜面上映不出骨白光纹的源头,太远了,超出了铜镜能照到的范围。但镜背上第十瓣的紫色光晕旁边,多了一粒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点,比沙粒还小,镶在瓣纹最边缘。

它在找什么?

不是找东西。持光人望着南边海面,是找人的。不是活人,是死了的人。

他顿了顿,灯芯在掌心里稳稳托着,金色火苗的焰尖还指着南边。持骨人骨髓烧到最后,骨头里最硬的那一小片会留下来。那些碎骨漂在骨海,被海水冲着,冲了无数年。不是所有碎骨都留在骨海,有一片最老的,被海水冲出了骨海,冲到南边,冲过了神狱边界,冲进了极南壁外面。

那片碎骨在外面漂了多少年,沾了多少极南壁外的东西。现在极东壁开了,极南壁也跟着松了。它不是来找灰、找声、找光、找紫的,是来找持骨人的。来还东西。

骨白色的光纹慢慢收拢。从铺满沙滩的一大片往中心聚拢,缩成极细一束,从台阶前往上升,升到半空,停住了。

光凝住了。不是光,是一片骨头。

极小,比指甲盖还小,边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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