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分光以后,花圃的日子又慢下来。他每天早上蹲在沙土上攒光,两只小手按在沙面上,网上的光从四面八方往他掌心里流,暖金的细丝在他手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攒了好几个月,手掌里的暖金光团又恢复到分光之前的大小,他把攒着的光合了又分,分了又合,等着下一次姐姐说哪里的封印松了。但叶忆每天早上摸网的报告都是同一句话:“所有封印稳着。”
这天早上叶忆摸网时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东边,不是西边,不是南边,不是北边,是花圃正中间。她的手指往石匣的方向偏了偏,停住了。她把耳朵贴在石匣盖上听了听,又把手掌贴在匣盖上,闭着眼摸了一会儿。
“匣子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多了什么东西,是少了。镜背上缺的那一角,在长回去。那层极淡极透的旧光正在慢慢收紧,把缺角往中间拉,不是外力在推,是旧光自己在收。初血封暗茧时凝成的青色瓣在往缺角的方向偏,火老石火流进镜背时多出的橘红瓣也在往那边靠,冰老血归匣时多出的灰白瓣也在往缺角边缘聚,骨片归匣时多出的暗铜瓣也在往中间挪。四瓣光都在往缺角的方向聚拢,好像在等什么东西归位。”
叶寂正蹲在花圃前面擦灯,擦到初的窑石灯时听见这话,手停了。他把擦灯的布搁在膝盖上,从怀里掏出铜镜。镜背朝上,缺了一角,但五瓣颜色,浅金、橘红、灰白、青、暗铜,全亮着,每一瓣都在微微发光。缺角边缘那层旧光正在缓缓流动,极淡极灰,和叶安胸口那团旧光一个颜色。旧光裹着缺角,把缺角往中间轻轻拉,不是猛拽,是一丝一丝往里收,像母亲给孩子掖被角。缺角边缘在慢慢合拢,从指甲盖大缩成黄豆大,从黄豆大缩成米粒大。
“镜背在合拢。”叶寂把铜镜放在石匣旁边,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缺了这么多年的角,今天开始往回长了。旧光在帮它合拢,旧光裹着缺角边缘,一丝一丝往里收。所有的光瓣都在往缺角的方向聚拢,它们感应到了什么东西在归位。”
叶安从沙土上站起来,走到石匣前面。他看着镜背上那个正在合拢的缺角,把自己攒了好几个月的光团举到眼前看了看,暖金的,温温的,在掌纹里缓缓流动。然后把两只手一起按在镜背上,攒了好几个月的光从掌心里涌出来,顺着缺角边缘流进去。暖金的薪火和旧光的灰白碰在一起,两种光同时亮了一下,把整个花圃都照亮了一瞬。缺角边缘在双重光中缓缓合拢,从米粒大缩成针尖大,最后一小点空缺被薪火和旧光同时填满,然后彻底合上了。
镜背上缺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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