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缝封了,石基稳了,花圃的日子又慢下来。
小海每天早上起来擦灯,从初的石灯擦到自己的椰壳灯。钟丫头每天早上先站在沙滩上听钟声,听完再跟他一起擦。两个人擦到粗陶灯时会停一下,钟丫头歪着头听一会儿钟声,然后继续擦。那盏灯是西海带回来的,她每次擦它都格外轻,布在陶面上打圈比擦别的灯更慢,一圈一圈,像在摸一件很旧的东西。
月圆之后又过了一个月。第二个月圆之夜,塔顶灯亮了一倍,金线从东极方向往月亮边缘延伸,紧了一圈封印,又收了回去。花圃里的灯跟着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时的亮度。钟丫头站在沙滩上从头看到尾,金线收回去以后她把手腕上的骨片举到月亮旁边,让骨片上的钟形记号映着月光。老人蹲在棚子门口,手里攥着鱼骨,也从头看到尾。
第三个月圆之夜也一样。金线准时出来,准时收紧,准时收回去。花圃的灯准时跳一下。小海说这像花圃在呼吸;每个月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去。钟丫头说更像钟声;金线往月亮延伸的时候像长音,收回来的时候像短音。一长一短,和钟声一样。
第四个月圆之夜,金线收回去的时候,海底忽然传来一声极沉极闷的震动。不是钟声,不是地火脉的翻涌,是从海底最深处往上涌的一声闷响。很低,很沉,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深处翻身。整片沙滩都感觉到了;沙面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从海水边一直延伸到花圃台阶下。
钟丫头正举着骨片看金线,脚底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沙,沙面上的波纹还在往外荡。不是风吹的;今晚没有风,海面平得像镜子。是沙层自己在震动。
“海底有东西在动。”钟丫头蹲下去,把手掌按在沙面上。掌心能感觉到震动从深处一阵一阵传上来,和钟声的节奏完全不一样。钟声是一长一短,这震动是一长一长一长;三声连在一起,中间没有停。三声之后停很久,再三声,再停很久。
老人从沙滩上走过来,手里攥着鱼骨。他也感觉到了。他蹲下去,把耳朵贴在沙面上,听了很久。三声震动传过去的时候,他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像在数数。听完一轮,他站起来,看着西边海面。
“不是声脉。声脉的震动是连续的,一长一短一长一短,像心跳。这个是一阵一阵的,三声连着,中间停很久,再三声连着。也不是地火脉;地火脉的震动是往上涌的,这个是往下沉的。不是往上顶,是往下坠,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老人把鱼骨放在沙面上,鱼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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