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匣底部那根灯根在匣口轻轻晃着,须尖探出匣外,往花圃方向伸去。它记住了钟丫头那片骨片的位置,但没有串上去,只是记住了。须尖在骨片的钟形记号上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花圃方向探。
叶寂把石匣端起来,放在花圃台阶上。灯根新须碰到花圃的石阶,顺着石阶往下爬,须尖碰到泥土时顿了一下,然后扎进去了。花圃底下那条灯脉感应到了新须的触碰,整条脉微微震了一下,从初埋的那根灯芯开始,往四面八方传开。
“它要进花圃了。”阿念把合灯放在石匣旁边,白里透金的光照着那根正在往土里扎的新须。
新须扎进土里,穿过沙层,穿过碎石层,穿过初埋的那根灯芯旁边。它没有直接裹上去,而是先绕了一圈,像在认亲。老灯芯感应到新须的触碰,芯尖上的浅金火苗窜了一下。然后新须和老灯芯碰在一起;两条灯根,一条是初埋的老根,一条是从石匣里长出来的新根,在花圃底下碰上了头。老根裹住新根,新根缠上老根,两根拧成一股,从交汇处开始往花圃里延伸。
花圃里第一盏灯;初的那盏窑石灯;灯座底下微微震了一下。灯根从土里钻出来,顺着灯座往上爬,根须贴着粗糙的窑汗纹路,一圈一圈裹住了灯座底部。石灯的灯芯窜高一截,火苗从浅金变成暖金,和匣子里那瓣灯花一样颜色。然后是第二盏,渊的铜灯。灯根裹住铜灯灯座,墨底青边的火苗窜高,变了颜色;墨色里多了一层暖金,青色里多了一层暖金。然后是第三盏,陆山的铜灯。根须裹住灯座上被老八擦凹下去的字,“陆山”两个字的笔画里渗出了极淡的暖金光。
第四盏,第五盏,第六盏。花圃里八十二盏金灯,一盏接一盏被灯根裹住灯座底部。根须从土里钻出来,爬上铜灯座,裹一圈,然后钻进土里,继续往下一盏延伸。火苗一盏接一盏窜高,一盏接一盏变色;从浅金变成暖金,从暖金变成带着极淡的橘红和灰白交织的暖金。薪火的颜色,石火的颜色,地光的颜色,声光的颜色,骨膜的青色,暗的墨色;所有颜色都在暖金里混在一起,但各是各的,谁也压不住谁。
小海蹲在花圃前面,手里攥着擦灯的布。他看着自己擦了好些年的那些灯一盏一盏变亮,火苗一盏一盏从浅金变成暖金。他指着初的石灯,又指着渊的铜灯,再指着陆山的铜灯。“灯根在串花圃里的灯。它从匣子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串灯。”
他跑到自己那盏椰壳灯前面蹲下。椰壳灯的灯座底部也被灯根裹住了,根须轻轻缠着椰壳的边缘,火苗窜得比平时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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