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的棚子门口挂满了鱼骨。每天早上海风一吹,鱼骨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和西边传来的钟声混成一个节奏。西海的人住下来以后,花圃前面热闹了不少。钟丫头每天早上蹲在花圃前面擦灯,擦完就跑到沙滩上帮老人磨鱼骨。小海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人拿一块布,从初的石灯擦到粗陶灯,再从粗陶灯擦到小海的椰壳灯。
第五天早上,钟声忽然变了。
不是变响,不是变轻,是节奏变了。原来的钟声是一长一短,一长一短,稳稳当当,像心跳。现在变成了一长两短,一长两短,中间还夹着一声极轻极脆的碎响;不是钟锤敲在钟壁上的声音,是钟身上发出来的,像石头裂开,又像骨片被掰断。
老人正在棚子门口绑鱼骨,手忽然停了。他偏着头,耳朵对着西边,听了很久。手里的藤条还没系紧,鱼骨从指缝间滑下来掉在地上,他没捡。又听了一会儿,放下藤条,走到花圃前面。
“钟声变了。节奏变了。以前是一长一短,现在是一长两短。中间还有一声碎响;不是钟锤敲的,是钟身上发出来的。像石头裂开的声音。”
叶寂站起来,左眼往西边看。海底那条声脉还在震动,但震动的频率确实变了。钟锤晃动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圈,每敲一下钟壁,钟身上的旧裂纹就扩大一丝。那声碎响是旧裂纹在扩大时发出来的。声脉底下那团暗红没有往上顶,但它在收缩;不是被钟声压的收缩,是自己主动在缩。缩得很紧,像在蓄力。
“不是钟出了问题。是底下的渊之息在动。它在收缩,把力量攒着,攒够了往上顶一下。顶一下就改变了钟声的节奏。”叶寂按着胸口,四层半光微微跳着。薪火感应到了声脉的异动,最外面那圈浅金里的暗铜色光丝在加速流动。
老人脸色变了。“它要往上顶?”
“还没有。还在攒。钟声还能镇住它,但节奏乱了。节奏一乱,钟声往下灌的力量就不均匀。有的地方压得重,有的地方压得轻。压得轻的地方,它就能喘一口气。它喘一口气,裂纹就裂一道,碎响就响一声。”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面朝西边。他站了一会儿,把棍子往沙子里戳了戳。“钟声节奏变了,西海的人还能不能靠它找方向?”
老人摇头。“一长一短是方向。一长两短不是方向,是警告。我们祖上传下来的,说钟声如果变了节奏,就是底下有东西在翻。听见这个节奏,船不能出海,人不能散开。得聚在一起等。等到钟声恢复一长一短,才能出海。”他指着棚子门口挂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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