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归途如虹(第1页)

老陈头挖出那坛迟了三个月的酒时,稠厚的酒液在勺边挂成琥珀色的丝。

他颤巍巍舀了三杯。一杯洒向东方,祭天地;一杯浇在玄知树根,敬故人;最后一杯,他慢慢倾倒在红鲤的刀前。

“丫头,”老人喉咙里像卡着砂石,“庆功酒来晚了……你别嫌。”

酒渗进泥土的瞬间,刀鞘上所有名字齐齐一亮。那光芒温润而短暂,像谁在黑暗中轻轻眨了眨眼。

花园在沉默中重生。

晨光初露时,练刀的呼喝声已响彻营地。不是雷虎督促,是每个人自己提着刀走出来;被夺走过,才知道握紧的重要。刀刃破空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狠劲儿,仿佛要把恐惧一并斩碎。

林雪的新阵图终于完成了。七层嵌套,三百六十个能量节点,摊开来能覆盖半个校场。守炉人抚着胡须看了半晌,叹道:“这阵若全开,怕是连只蚊子飞进来都得留下条腿。”

“要的就是这个。”林雪眼下一片青黑,嘴角却带着笑。她把阵图拆解成基础模块,开始教那些眼睛发亮的年轻人。磐石学得最认真,这个燧石族的小伙子用石质的手指在沙地上刻画符文时,地面会随着笔划微微震颤。

婴儿的变化最不易察觉,却又最深刻。

他长高了一寸,但眼神沉下去的远不止一寸。那双金色眼眸依旧清澈,可深处沉淀着太多东西:红鲤燃烧时的白光,根系之网在地底痛苦的挣扎,还有那些被夺走记忆的人空洞的眼神。

他开始系统地学;不是碎片化的技巧,是成体系的知识脉络。雷虎教他锻造时,会从矿石的形成讲到火焰的脾气;林雪教他阵法时,会从第一个符文的诞生讲到文明如何用这些线条守护火种。老陈头甚至教他酿酒:“酒是粮食的魂,你得听得懂粮食说话。”

学得太杂,夜里做梦都是交织的知识网。但婴儿没停。红鲤册子最后一页那行小字,烙在他意识深处:“晨,替我把所有人的本事都学过来,再教出去。这样我留下的就不只是记忆了。”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满月夜,婴儿在睡梦中被心口灼烫惊醒。不是痛,是某种强烈的、近乎召唤的共鸣。他扒开衣襟;胸口那棵金色纹路构成的小树,竟在锁骨位置绽开了一朵七彩的花。花瓣层层叠叠,花心是一团跃动的金色火焰,与他鳞片的光芒同频震颤,嗡嗡作响。

他冲出帐篷,仰头。

月亮边缘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记忆掠夺者那种暴烈的撕裂,这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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