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火茧(第1页)

地生捻了两天火捻。

第一天捻断了三根。椰棕丝搓着搓着就散了,捻灰撒了一地,落在石灯底座上薄薄一层。他把断捻捡起来放在灯座旁边,又拿起一根新的接着捻。手指太用力,捻灰搓断了,太轻又搓不紧。余烬在旁边看着,没伸手,只在他搓断第三根的时候说了句“手轻点,拇指压下去的时候别急着搓,先压稳了再搓”。

第二天只断了一根。地生捻到第三根的时候,捻头上冒出来的火星比昨天亮了一倍。橘红的火星在捻灰里微微跳着,和他爷爷石灯底座下的地火一个颜色。余烬在旁边看着,没再出声。地生自己捻,拇指压下去,食指搓上来,节奏稳多了。手指上那层添油添出来的薄茧在捻灰上来回摩挲,涩涩的。

第三天早上,地生捻的火捻头一回燃了。不是火星,是真的火苗;橘红的,小小的,从捻头上窜起来,一寸高。火苗歪了一下又正回去,和余烬那截火捻上的石火一模一样的颜色。地生愣在那儿,手还保持着捻的姿势,拇指压着食指,不敢动,怕一动火苗就灭了。

余烬把那截燃着的火捻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放在石灯旁边。火捻上的石火和灯座底下的地火隔着一层石料,互相探了一下,同一种橘红。地火微微往上顶了一点点,像在认亲。

“捻成了。第一根自己捻燃的火捻。”余烬把火捻举到眼前看了看,捻灰捻得紧,火苗稳稳的。“比我学得快。我第一根捻燃的火捻用了五天,你只用了两天。你手上的茧不是白长的;添油添出来的茧,捻火捻的时候手指头有劲。茧越厚,捻得越紧。”

地生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腹上那层薄茧还在,淡橘色的,和刚捻燃的火苗一个颜色。他摸了摸茧的边缘,涩涩的,比两天前厚了一层。这两天捻火捻,椰棕丝在茧上来回搓,茧没搓薄,反而搓厚了。添油添出来的底子,捻火捻的时候又加了一层。

地翁在旁边坐着,手掌上那层火疤还没褪。他守了六十年地火,手指被烫了无数次,疤叠着疤,旧的泛白,新的还发红。他看着地生手指上那层薄茧,把地生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地生的茧薄,地翁的疤深,两代人的手在石灯前面摊开。

余烬也把手伸出来,三只手并排放在灯座上。地翁的火疤坑坑洼洼,余烬的火茧平平整整,地生的薄茧介于两者之间。同一根食指,同一个位置,三代人不同的茧。

“你爷爷的手是烫出来的疤。烫了六十年,没学会捻火捻。他只会按灯座,手掌贴在滚烫的石面上,烫一次结一层疤,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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