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天越来越亮。不是太阳,是东极塔顶那盏灯的光。
那光从很远的地方铺过来,把云都染成了灰白色。叶安他们走了一整夜,脚下从沙地变成了硬土,又从硬土变成了石头。灰白影子群还跟着,一条不少,最前面那条黑脉源头的带子始终离他们十几步远,不靠近,也不掉队。
前面就是塔区了。暗生说。他停下脚步,把坠子举起来。坠子里的暗铜光不像之前那么暗了,反而亮得有些异常,像被远处的光勾着。黑脉的水绕开了这里。东极塔底下一滴水都没有,石头都是干的。
叶忆把铜镜往前方照了照。镜面上映出一片极大的灰白色建筑轮廓,像座从地上长出来的高塔,塔身被光裹着,看不清有几层。塔底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漏出细光,灰白色的,和灰白灯的光一样。
灯芯把塔封了。灰白灯的孩子忽然说。
他站在叶安旁边,银白色的火在他身上流动,脚底的沙粒已经被烧成了玻璃。从裂口封上之后,他没再长大,也没变小,就维持在叶安那么高。他盯着塔门,声音很轻:它逃出来的时候,用自己的一部分把门堵住了。它要我进不去,它也出不来。它在等我被它吞掉。吞掉我,门就开了。
所以我们得先把门弄开。叶安说。
持锤人往前走了一步,把锤子举起来:门是石头,还是光?
孩子说,是它身体化成的光。锤子打不散。
叶忆把铜镜对准塔门。镜背第十瓣纹路往门的方向一偏,像被吸住了。她看了一会儿:门是活的。它在呼吸。光也有脉搏,和灯芯的节奏一样。要开门,不能用打的,得让它自己松开。它堵门,是为了等火种送上门。如果火种不进去,它就会松。
所以得有人在外面牵制它。叶安说。
孩子摇头:牵制不了。它认火。只要我靠近,它就会吸我。它堵门不是为了拦你们,是为了等我。我走到门口,门就会开,但不是放你们进去,是把我吞进去。
那我替你去。叶安把断凿举起来,凿刃上那簇银火还在烧,你把火种分一点给我。它认火,就认我。我走到门口,它吸我的时候,你们从旁边进去。
孩子转过头看叶安,银白色的火在他眼里跳了跳。你也会被吸。它有半盏灯的力量,你只有一点火。你会被它拖进门里。
拖进去更好。叶安说,我在里面能凿它。从里面凿,比外面管用。
叶忆皱着眉,没说话。她盯着塔门,又盯着叶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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