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凿尖落进叶安掌心的瞬间,断凿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被拽、被拍的震,是两段铁撞在一起,震波从掌根一路窜到肩膀,撞得他半边身子发麻。凿尖上的银灰色雾气在碰到断凿凿刃的刹那散开了一半,像一层裹了太久的旧布终于被揭开。凿尖表面那层白得不正常的颜色暗了下去,露出铁本来的成色,暗沉沉的,和断凿凿刃上的旧痕接在一起。
凿尖和断凿的断口对在了一起。
不是叶安对的,是它们自己吸上去的。
两段铁在纯黑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像牙齿咬合,严丝合缝。
断凿完整了。
凿刃上那层混合色光晕忽然涨了一圈,比之前亮了好几倍,把周围半臂远的纯黑全照亮了。暗铜色的横纹从凿刃根部一直延伸到新接上的凿尖,纹路里像有火在流,流的不是光,是某种被压抑了太多年、终于通开的东西。
叶安握着完整的凿子,手在抖。
不是怕。是这把凿子在他手里,变成了立钟人当年握过的模样。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持凿的人,现在才明白,之前一直只握着半把。
立钟人把另一半留在壳外,不是丢了,是留给后来的人自己来接。
断凿传了五代人,每一代都以为自己握的是完整的凿子,其实少了最前面那一小截。立钟人在壳外断了凿尖,把断凿带回去传给后人,把凿尖留在这里,让壳外的东西守着。
一个在神狱最里面,一个在壳的最外面。隔了整座神狱,隔了五代人,终于接上了。
叶安把完整的凿子举到眼前。凿尖和凿刃的接缝处没有一丝痕迹,像从来没断过。
雾里的那张脸彻底露了出来。银灰色的雾从轮廓上褪尽,露出一张极淡的面孔,没有血色的皮肤,五官模糊但能辨认,像一张被水泡了太久又晾干的纸。它看着叶安,嘴唇动了动。这次没有声音从胸口震出来,它用银灰色的雾在纯黑里排成一行字,和持灰人的方式一样:
你接住了。它等了你五代人。
叶忆把铜镜举到叶安手边。第十瓣纹路碰到完整凿子的瞬间,镜背猛地震了一下,那段立钟人的震动纹从纹路深处跳出来,和凿子上的光晕叠在一起。
镜面上那粒蓝色光点不再闪了。它稳稳地亮着,往正下方偏,偏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重。叶忆低头看着镜面,那粒光点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拽住了,死死往下扯。
立钟人的留言更新了。叶忆声音发紧,不是新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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