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老宅的门大敞着,像一直没关过。
叶凡和苏晓走进去。前院空荡荡的,两个石狮子立在两边,嘴里被人塞了东西。苏晓看了一眼,没说话。叶安和持锤人留在门外,暗生和叶忆去包后门。
正堂的门也开着。里面还摆着那桌酒菜,杯盘没动,汤早凉透了。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烧完,只剩一撮白灰。叶凡没在正堂停留,直接穿过去,往后院走。
桂花树就在后院中间。
陶百川被钉在树干上。
十七根黑蜂针,从脖子往下,一直钉到脚踝。他的头垂着,血从身体里渗出来,把树干染成了深褐色。地上一圈湿泥,像他死前挣扎过。双手半抬,指头弯着,像想拔掉喉咙上那根针,没来得及。
叶凡站在他面前,看了几秒。
“崔明慧。”他说。
苏晓站在他旁边,风吹过来,几朵桂花掉在陶百川的肩膀上。她没移开眼,只轻声说了一句:“她清人,不挑日子。”
叶凡往后院的琴房走。
琴房的门开着。崔明慧坐在里面,背对着门,正擦那架旧琴。她换了一身青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又细又白。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你们比我算的晚了半个钟头。”她说。
“路上收到陶百川死了。”叶凡走到她身后,停住,“十七根针。你钉的。”
“对。”崔明慧说,“他该死。”
“陈临也该死?”苏晓问。
崔明慧的手停在琴弦上。过了两秒,她慢慢转过身。她的眼睛很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她没有看苏晓,看的是叶凡。
“陈临是我儿子。”她说,“我杀他,是因为他蠢。他以为把录音分三份,就能活。他以为我会怕。他从来不知道,我最怕的不是他手里的东西,是他这个人。”
叶凡没说话。崔明慧站起来,走到里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放在琴案上。
木盒不大,旧杉木,角上包着铜,锁扣已经坏了。叶凡认得这个东西。
“叶南山从祠堂拿走的。”崔明慧说,“我让人拿回来了。”
叶凡没急着开。他看着崔明慧:“你连崔成也带走了。”
“他不在。”崔明慧说,“他也不会再回来。我知道你们找他,所以我先把他锁起来了。”
“锁在哪?”苏晓问。
崔明慧没答她,只把木盒往叶凡面前推了推:“先开这个。你二伯的命,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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