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南山陵园很静,静得能听见风擦过松针的声音。小禾的墓前站着一个人。
陈临没穿西装。黑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手腕。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叶凡和苏晓,没动,也没躲。
叶凡走上来,站在他侧面,和他隔了一块碑的距离。苏晓跟着站定,眼睛从陈临脸上扫过,没说话。
你比我想的还早。陈临说。
你怕我昨晚来。叶凡说。
陈临笑了一下,很轻。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禾的碑,碑前有半截没烧完的香,还有一束白菊,是新鲜的。
你叫人跪了一夜。陈临说,碑前全是印子。
该跪的人,一个都不会少。叶凡说。
陈临没接这话。他蹲下来,把白菊摆正,又拨了拨香炉边的灰。动作很慢。
五年前,小禾走的那天,我就在这。他说,下葬的时候,我也在。韩玄没来。他不敢来。
苏晓的指节捏白了:你今天是来上坟的,还是来说话的?
陈临站起来,看着苏晓,目光出奇地稳:来说话的。有些话,只配在她坟前说。
他停了一下,看了眼远处那排松树,声音低下来:我欠她的。也欠你们。但我不求原谅。我知道我不配。
叶凡没说话。他偏了偏身子,把苏晓让到自己斜后方。
你说,小禾的事,不止韩玄一个人的意思。叶凡开口,声音很平,现在说。
陈临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拿下,没点。
小禾不是韩玄要杀的。他说,他只是想用孩子逼你认罪。你进去之后,他还派人盯着。小禾病了,韩玄的人不给钱,是想让你在里面慌了神。可孩子后来没的,不是韩玄的本意。
苏晓的呼吸变了。她往前迈了一步:不是他的本意?那是谁?
陈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过了两秒才说:江州,有个姓崔的人。他才是让小禾死的人。他一直站在韩玄后面。
叶安他们没上来,陵园外远远停着车。叶凡背着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崔什么?叶凡问。
崔成。陈临说,江州崔家的人。韩玄能在江城站住脚,是靠崔家。小禾的事,是崔成给韩玄下的最后通牒,说你这种人,留着孩子,将来必是祸患。
风从山腰卷上来,把香炉里的灰吹散了一点。陈临把没点的烟塞回兜里,看着小禾的碑。
我当年,是崔成叫我去医院守着的。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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