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刃往下方偏了三天。
不是一直偏,是每隔一段时间偏一下,节奏慢得几乎察觉不到。叶安有时候以为凿子停了,举到眼前看,混合色光晕镶在横纹边缘,不动不震。放回膝盖上,过一盏茶的功夫再看,凿刃又往下偏了一寸。不是凿子在动,是壳外面的东西在敲。隔着神狱最底层的壳,隔着虚空边界最粗的根须,隔着树铺在虚空里的每一条通道,敲一下,凿子就偏一下。
第三天傍晚,叶安把断凿插进腰带,走到门框旁边。虚空通道深处那层混合色光膜还贴在门框内侧,壳散成光点融进每一层之后,光膜没了影子,只剩极薄的一层光。叶安伸手碰了一下,指尖穿过光膜触到通道里的凉气,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虚空通道里没有温度,是死的气流。现在通道深处有极细的震动在往上涌,一下一下,节奏和凿刃偏转的频率一样。不是敲击声,是呼吸。壳外面有东西在呼吸。
“它在叫我们下去。”叶安转过身,“凿刃偏了三天,节奏没变过。就像持锤人敲锤问‘上面有人吗’,壳外面的东西也在问。它感应到了锤音,感应到了壳散开的震动,感应到了立钟人那句留言被铜镜转成了声音。它知道上面有人,它在叫我们下去。”
叶忆拿起铜镜走过来。镜背上第十瓣纹路微微震着,那段立钟人的震动纹已经完全浮到表面,和混合色光晕、蓝色光点并排立着。她把铜镜翻过来,镜面对准通道深处,蓝色光点一闪一闪的,节奏和凿刃偏转完全同步,往正下方偏了一下。“立钟人说界外是寻。他把守留给了花圃,把寻留给了持凿的人。凿刃往哪偏,寻就往哪走。”
持锤人从短柱旁走过来,锤柄上的暗红色包浆在暮色里微微发亮。他把锤子换到左手,右手按住自己胸口,那里有锤柄多年压出来的红印,和立钟人掌心的刻痕一样。“你守的是凿子。凿子指的方向,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叶安点了点头,把断凿从腰带里抽出来,侧身穿过门框。脚踩在根须地面上,软中带硬,根须表面嵌着的生长纹在脚下微微发亮。通道两旁墙壁上的暗石光点还在稳定地亮着,像一排不会灭的暗色路灯。叶忆跟在后面,铜镜端在手里。暗生坠子垂在掌心,暗铜光往通道深处照。
持光人没有下来。他把灯芯插在门框旁边的沙地上,金色火苗稳稳燃着,焰尖往通道里偏了一寸。“光在上面守着。灯在门口亮着,回来的时候能看见光。”
暗生把坠子往前探了探,照亮了前方的分岔。黑脉暗流循环了几天之后,根须墙壁上新长出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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