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丫头放完沙子的第二天,花圃什么事都没发生。
太阳升起来,阿舵照旧坐在礁石上掰饼,阿白在灶房里揉面,小海端着油罐身子歪歪地走,阿星提着一篮歪芯从沙滩上经过,叶寂蹲在花圃前面擦灯。叶忆坐在台阶上摸镜背,叶安蹲在沙土上攒光,钟丫头站在沙滩上听沙。
一切都和昨天没两样。
但钟丫头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声脉冲口的方向变了。她把手掌从沙子上抬起来,望向西边。
方向怎么可能变?叶安把断凿插进沙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声脉冲口凿在石壁上,石壁长在海底,海底不会动。
不是地理位置变了,是声音的方向变了。钟丫头摇头,以前四层声音全往外传,从脉冲口往四面八方铺开。今天不一样,往东的断了,往南的弱了,往北的停了。只有往西的还在走。声眼像是把声音收拢起来,只往一个方向送。
叶忆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沙滩上。她把铜镜翻过来,镜面对准西边。
镜面上映出西边的海面,平的,暗色的海水铺到天边。海面底下有东西在动,不是鱼,不是暗流,是一道细长的暗铜色光纹,从声脉冲口的方向往西延伸,越过骨海,掠过黑脉,一直钻进没有脉的海域,延伸到镜面映不到的地方。
声眼在调方向。叶忆把铜镜端稳,不是收回来,是把其他方向的震动集中到西边。它要往西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叶安凑过来看镜面。那道暗铜色光纹在慢慢往前推,像有人在水底拉着一根发光的丝线。
不知道。但那东西重要到声眼愿意把三个方向全停下来,只为了让它走得更远。
叶安盯着镜面上那道不断往西延伸的光纹,看了很久。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往东到灯岛只要小半天,往南到碗岛一顿饭的功夫,往北到北礁岛更近。这些方向声眼全停了。
只留西边。
西边有什么?骨海,黑脉,还有黑脉以西没人去过的海域。
它要送到没人去过的地方。叶安说。
叶忆把铜镜放下来,送到连回响都到不了的地方。
中午。
阿舵坐在礁石上,手里的饼掰得比平时慢。平时他掰一块饼只要小半盏茶的功夫,今天掰了半天还没掰完。饼在手里转来转去,手指捏着饼边,掰一下,停一下,再掰一下。碟子里的饼屑只有平时的一半。
阿舵?叶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阿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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