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看门人看灯(第1页)

看门人在钟楼里拍了一下钟。

初声知道了自己的颜色。现在轮到我了。我想先借声眼的眼睛看一次。不是看整个海面,只看花圃。

为什么只看花圃。

我吃过阿白烙的饼。她说饼是甜的,吃了就不想家。我想看看她烙饼的那个灶房。还想看看阿舵。合说他掰饼的时候不看海,看膝盖上的饼屑。我想看看他掰饼的手。

声眼把瞳孔转向镜面。看门人把手掌贴上去,暗铜色的光从声眼瞳孔里引出来,顺着镜面流进钟楼,流到看门人眼眶里那两团光前面。

看门人看见了。

天还没全黑,淡蓝正在往深蓝过渡。它等了这么久,第一次看见天是什么颜色。它以前只知道钟楼里的暗,石壁上的凿痕,壁画上的暗铜色。原来天是蓝的。原来蓝有这么多层。

天是这个颜色。比壁画上的凿痕浅,比声眼的瞳孔淡。比我想的宽。

合在合脉深处轻轻震了一下。你以前见过最宽的是什么。看门人说,钟楼第一层的壁画。立钟人凿的声脉完整流向图,从钟楼底下一直到海面。我一直以为那是最宽的。原来天比壁画还宽。

它把目光移向花圃。灯还没亮,但已经能看清了。

阿舵坐在礁石上掰饼。合描述过这个画面,掰饼,不看海,看饼屑。但描述和看见不一样。合没有说过一件事:阿舵的手在抖。

看门人盯着那双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饼的边缘,轻轻一掰,指尖在发颤。不是剧烈的抖,是年纪大了以后肌肉控制不住的那种。每掰一下都在抖,饼屑掉在膝盖上,他没有停。掰完一块,拿起另一块,继续。大块的捡起来放回嘴里,小块的留在裤子上。

他的手也在抖。

合说,我上次没有注意到。

看门人没有说话。它看着阿舵的手,看了很久。它太熟悉那种抖了。那种抖它每天拍钟的时候都有。

阿白从灶房里出来,端着一摞饼放在阿舵手边。阿舵没有抬头,只是把掰了一半的饼往旁边挪了挪,给新饼腾位置。阿白转身走回灶房,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往海面上看了一眼。

看门人轻轻震了一下。它吃过她烙的饼。现在看见她的灶房窗户确实对着海。和合描述的一模一样。

灯开始亮了。从东边一盏一盏往西亮。小海端着油罐走出来,两只手捧着,身子往一边歪。走到灯前面,手指蘸一点油,弹进灯芯座里,一滴刚好。阿星坐在台阶上捻灯芯,搓几下停一下,芯尖不正的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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