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眼把所有人都碰了一遍之后,在海水里安静了很久。
叶安以为它累了。刚学会碰触,一下子碰了太多东西,岩壳、海水、镜面、合的核心、看门人的钟声、初声的位置,每一处的触感都不一样。它需要缓一缓。
但合印记在掌心里轻轻跳了一下。合在合脉深处说:它不是累,它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合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不想回答,是在整理该怎么表达。它刚学会说话的时候也这样,脑子里有很多想说的,但不知道先说什么。后来它学会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排序。
合把这话传给声眼。
声眼用瞳孔边缘碰了一下岩壳,像是在点头。然后它碰了碰叶安手掌上的合印记,碰了碰叶忆指尖,再碰了碰钟丫头的骨片。
三下。极轻,极脆。像是在确认,你们都在。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用震动,不是用回音。是用旧光。叶安的旧光裹着它的瞳孔边缘,它把旧光当成了自己的声音。
我以前隔着封印听你们说话。立钟人蹲在这里凿封印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哭。他没有出声,但他的凿子每凿一下都在说,差一点。他想把封印和暗涌重新编织在一起,试了很多次,每一次线都在同一个位置滑开。他把那个位置凿成标记,说会有人带着血来。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什么是后来的人
它停了一下。叶安能感觉到旧光在微微发颤,不是声眼在抖,是它在控制。它刚学会用旧光说话,还不太会控制力道。
合在合脉深处轻轻托了一下旧光,帮它稳住。声眼碰了一下合的核心,像是在说谢谢。然后继续。
现在血滴上去了,合脉织成了,后来的人来了。你们就是。
它又停了一下。
第一个人把自己化成了灰白光裹在我身上。他消散之前说,不要怕黑,你本身就是光。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我的瞳孔在海底,周围全是暗的。海水是暗的,岩壳是暗的,声脉还没有诞生的时候,整个海底只有初声在远处独自呼吸。
后来立钟人端着铜灯来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光。暖的,跳动的,和他的心跳同一个节奏。他碰我的时候没有缩手。我是凉的,他不怕。后来封印裹上去了。我知道那是保护,不是牢笼。但我一直在等,等有一天能用自己的眼睛直接看光,不用隔着三层东西。
叶忆把手掌贴在镜背上。她想起立钟人在第四层把凿子搁下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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