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忆把手指从石壁上收回来。立钟人的名字还在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地呼吸着,指痕里留着他的体温,不是烫的,不是凉的,是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的暖。和第八层那盏灯座本身带着的温度一模一样。他在第九层用手指写名字的时候,第八层的灯就在下面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亮着,等着薪火来点燃。他没有薪火,点不亮那盏灯,但他把自己的温度留在了第九层的石壁上。现在第八层的灯被薪火点燃了,第九层的名字还在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呼吸着。
三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走过第九级,走过第八级,走过第七级,每一级都是立钟人用手垒的。没有凿痕,没有任何修饰,只是极粗糙极简朴极真实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石头。叶安在最后一级石阶前面停了一下,蹲下去,把手掌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贴在石面上。“这级石头上有他的掌印。不是凿痕,是他搬石头的时候手掌按上去留下的。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极粗糙极简朴极真实,掌纹还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嵌在石面上。”
钟丫头蹲下去,把手掌贴在叶安指的那道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极淡的掌印上,闭上眼。她能感觉到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极粗糙极简朴极真实的掌纹在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呼吸着,和立钟人留在第九层石壁上的名字同一个节奏,和第八层那盏灯的火苗同一个节奏。“他的手凿了这么多年石头,掌心上全是极厚极硬极粗极糙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老茧。这道掌印是老茧留下的,不是他的指纹,是他的茧。他把自己最硬的东西留在了钟楼里,把最软的东西写在了第九层。”
回到第八层。那盏灯还在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跳着。叶忆把手掌贴在灯座上,闭上眼。第八层用自己极淡极暖极薄极透的光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像是在问,你们找到他的名字了吗。叶忆说找到了,他在第九层用手指写的。第八层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明灭了好几下,像是在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笑了。它等了这么多年,不仅等到了能点亮它的人,还等到了能认出立钟人名字的人。
三个人沿着光阶往下走。走过第七层,初声在极暗极深极静极久的虚无里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地明灭着,用旧光的震动说,你们找到他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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