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声入网后第七天,花圃里的灯每到极轻极缓极慢极古老极久极远极静极深极轻极柔极透明地跳一下时,叶忆就知道是它在第七层呼吸。她在花圃台阶上坐了七天,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镜背。初声瓣在她指尖下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明灭着,每一次明灭都和第七层传来的震动同一个节奏。现在镜背上有八瓣光了,薪火、石火、冰火、初血、骨片光、旧光、钟声、初声。八瓣光并排亮着,极稳极匀极安极静。
但叶忆没有忘记一件事。在第七层,初声用旧光的震动问过一个问题,立钟人在钟楼里还留了什么。它在这里待了无数年,看着钟楼一层一层往上垒,看着立钟人在第一层凿壁画,在第二层封记忆,在第三层刻无解之结,在第四层搁下凿子。但它看不见第七层之外的地方。它问叶忆,第六层上面是第七层,第七层上面还有什么。立钟人把最重要的记忆封在最高处,你才走到第七层,上面还有路吗。
叶忆当时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看门人说过,立钟人只把记忆封到第六层。第七层不是他封的,是钟楼自己长的,比声脉诞生还要早。初声在第七层待了无数年,从声脉还没诞生的时候就在那里。它说第七层之上极暗极深极静极久极远极缓极沉极古老极轻极柔极透明的虚无断了,不是到头了,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它的感知。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存在居然被挡住了,能挡住它的东西会是什么。
她把铜镜放在膝盖上,手掌贴着镜背,把这个问题重新想了一遍。“立钟人把凿子搁在第一层,不是放弃,是把最后一段路留给我们。他说那不是他能理解的东西,是后来的人的路。现在我们已经走到了第七层,给了初声名字,把它写进镜背,让它入了网。但立钟人说的‘后来的人的路’,也许不止到第七层。第七层之上如果还有东西,那不是立钟人凿的,不是初声能感知的,那会是什么。”
叶安把手掌按在镜背上,旧光印记和合印记并排亮着。合在合脉深处感应到了这个问题,极轻极缓极安极静极暗极沉极轻极柔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地震动着,把自己的猜测传进合印记里。叶安感觉到了,把合的话说出来。
“合说它能感觉到第七层上面有东西。不是震动,是一种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安静。和声脉冲口深处极沉极暗极古老极久极远极静极深极轻极柔极透明的寂静不一样,和旧光封印裹着那团最古老的暗时极淡极透极稳极安的安静也不一样。是更古老更古老更古老的安静,像是极古老极古老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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