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脉稳了,看门人收到了合的回应,叶忆没有再在镜中世界多停留。她把手掌从壁画上收回来,看着看门人掌心里那道极细极暗的合光。那道合光和看门人掌心原本的铜色印记并排亮着,两种极古老极深沉的光在同一个节奏下微微发亮。
“我要回去了。合脉稳了,你的钟声能传到合脉深处了,以后你每次敲钟它都能听见。它知道你在这里了,你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敲钟了。”叶忆走到钟楼门口,回头看着看门人。
看门人把手重新按在钟壁上,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地拍了一下。这一次钟声不再传往楼上去,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的一声顺着叶忆的忆光流进镜背,穿过镜背深处那道极细极长的裂缝,穿过声脉冲口,顺着合脉往下流,传到合的核心面前。合在合脉深处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地回了一下。两下钟声,一送一回,一敲一答。
“它回我了。每一次都回。以前我敲钟是敲给虚空的,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现在我知道它在听,我敲一下,它就回一下。不是声眼的回音那种沉沉的缓缓的,是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的,像是第一次学会回应的孩子。”看门人把手从钟壁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铜色印记和合光印记并排亮着,一个极沉极慢,一个极暗极柔,“你回去吧。外面有人等你。”
叶忆沿着光阶往上走,穿过裂缝,回到镜中花圃。她把铜镜翻过来,镜面朝上。看门人的钟声从极深极远处传上来,极轻极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轻更急,不再只有求救,不再只有叹息,多了一声极轻极柔极短极浅极缓极慢的回响。那是合在合脉深处回敲给它听。她把手掌按进镜面,整个人被一道极轻极柔的暗铜色光裹着,像是被声眼的呼吸托着,极缓极缓地从镜子里浮了出来。
回到西海石台上,天已经快亮了。九盏石灯在晨光里微微发亮,火苗比任何时候都更稳,合脉稳了以后声脉冲口的震动轻了,石灯的火苗也跟着稳了。老人坐在石台旁边,手里端着粗陶灯,灰白的火苗在晨风里微微偏着。他在这里守了好些天,看着三个年轻人从裂缝里下去又上来,知道他们在声脉冲口深处做了极重要的事。看见叶忆从镜面里浮出来,他把粗陶灯放在石台上。
“合脉成了?”
“成了。”叶忆把冰灯放在石台上,冰火在灯芯深处极轻极快地跳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轻更快,灰白的火苗在冰花六瓣之间轻轻跳动,像是在点头,“冰老的血滴在立钟人凿的标记上,两道光在血里碰在一起,合脉就自己织起来了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