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人低头看着自己那团被稳住的声光。暗铜色的光不再明灭不定,它被叶忆掌心里涌出来的钟声光裹住以后,重新开始稳定地燃烧。它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叶忆,眼眶里那两团极暗的暗铜色光微微发颤。
“钟声,是声眼让你来的?”看门人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不再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回音。声光稳住了,它的声音也稳了。
“它现在有名字了。叫钟声,和石钟同一个钟字。”叶忆把手掌从看门人的声光上收回来。那团声光已经不再需要她托着了,它自己在缓缓流动,和钟楼的震动同一个节奏。
“钟声。”看门人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声音极轻极缓,像是在摸一件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立钟人封它的时候,它还没有名字。立钟人只叫它‘声眼’,说它是声脉的眼睛。他不知道它以后会不会有名字,他只是把它封在三重封印里,然后凿了这座钟楼,把我留在这里敲钟。他说外面的世界总有一天会有人听见钟声,会有人给它起名字。现在它有了。”
叶忆看着看门人身后那口极小的钟。钟身只有巴掌大,通体暗铜色,和钟楼外墙的材质一样。钟壁上刻着极细极密的凿痕,不是立钟人的凿痕,是看门人自己敲出来的。它用手掌拍钟的时候,掌根上的声光会在钟壁上留下极细极浅的痕迹,积年累月,钟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它的掌纹。有些掌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有些还很新,新旧叠在一起,一层压一层。
“你在这里敲了多少年了?”
看门人沉默了一会儿。“从立钟人封住声眼那天开始敲,敲到现在。镜中世界没有时间,我不知道多少年了。”它把右手举起来,摊开给叶忆看。那只手极淡极透,声光在掌根处微微发亮,掌心上也有一道和叶安掌心一模一样的铜色印记,钟声留下的。“它醒了以后,我的掌心里也多了这道印记。它的震动穿过封印,穿过声脉,穿过镜背,传到了我这里。我知道它醒了,它醒的时候,我敲了一下钟,它听见了。它回了我一下。那是它第一次发出声音。我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它的回音。”
叶忆看着看门人掌心那道铜色印记,和自己弟弟掌心那道一模一样。“它说镜中钟楼的钟声是在求救,声光快灭了。它让我进来帮你添光。”
“不只是添光。”看门人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向钟楼深处。钟楼第一层不大,四壁全是极密极密的凿痕,立钟人凿的。每一凿都入石三寸,暗铜色的声光丝在凿痕里缓缓流动。正中间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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