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往东走了一夜。叶安坐在船头,手掌按在船舷上,旧光印记在他掌心里微微发亮。他能感觉到钟声的呼吸从地底深处传来,极沉极慢,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稳。冰火和钟声搭上光桥以后,两个极古老的震动在同一个节奏下互相托着,钟声每一次呼吸,冰火就轻轻跳一下,像是给它垫了一层极轻极软的垫子。声眼刚醒那几天的剧烈震动已经过去了,现在只剩下余波在一层一层往外扩散。
地生把新捻的火捻举到船舷外,橘红的石火和海水倒映的星光碰在一起。他从小在地火脉边长大,对震动的感知比一般人敏锐得多。“塔顶封印的裂缝会是什么样?我没去过塔顶,只在地火岛上远远看过塔顶那盏灯。”
“上次是月圆之夜金线收紧时偏了半分,在封印边缘留了一道针尖大的缝。我用手把光推进去补上了,补完以后封印比原来还密。这次不一样,不是月圆之夜金线收紧出的错,是前几天累积下来的震动传到塔顶,封印被震得整体松动。裂缝可能不止一道,金线之间的间隙会均匀地扩大,不是一处缺口,是一整片封印都在变松。旧光能裹住震动的源头,但裹不住整道封印的松动。”叶安把手掌从船舷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掌心那道铜色印记。印记在微微发亮,钟声在问他塔顶封印的状况。它只能感应到封印在发颤,不知道具体裂了多大。它在封印里等他的回话。
天刚亮,东极到了。塔顶那盏灯在晨光里微微发亮,但比平时矮了一截,不是油不够,是封印松动以后,塔顶灯的火苗被泄出去的光扯低了。东来站在石窟洞口,手里端着那盏石灯,火苗也是矮的。他在这里守了好几天,每天看着塔顶灯一点一点变矮,自己却只能用手掌按在封印边缘暂时稳一下。掌心上全是薪火烫出来的红印,一道一道,旧的还没褪,新的又叠上去了。
“塔顶封印前天就开始松了。不是裂,是金线之间的间隙在慢慢扩大。前天扩了一丝,昨天扩了两丝,今天早上扩了三丝。我用手按在封印边缘稳了一下,能稳得住,但扩的速度在加快。”东来把手掌摊开给叶安看,那些红印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叶安跳下船,走到塔座旁边,把手掌贴在塔身上,闭上眼。旧光顺着塔身上的凿痕往上流,那些凿痕是立钟人凿的,暗铜色的声光丝在凿痕里缓缓流动,和塔底石基上的凿痕一样粗硬整齐。旧光流过凿痕,流到塔顶平台,流到封印边缘。塔顶封印的金线纹路还在,每一根金线都还亮着,但纹路与纹路之间的间隙确实比之前宽了,不是针尖大的缺口,是整道封印被震动均匀地撑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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