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勿近(第1页)

钟丫头把铜碑碎片放在膝盖上,手指摸着最后那行字,“待能识其声者至”。凿痕粗硬,入铜三分,每一个字她都摸了好几遍。立钟人凿这行字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她隔着铜片都能感觉到。不是凿给别人看的,是凿给能摸到这块铜片的人看的。

“它在问我叫什么名字。”钟丫头把手指从铜片上收回来,抬起头看着花圃里的人,“刚才我站在沙滩上听钟声,第三声传上来的时候音调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极沉极慢的震动,它把那声回响分成了几个音,极轻极缓,一个一个往上传。第一个音很轻,像石钟敲完以后钟锤悬在半空那一瞬间的余韵。第二个音也很轻,比第一个音更短。第三个音更轻更短。三个音连在一起,像有人在海底深处慢慢念出两个字。”

“哪两个字?”叶忆把铜镜放在膝盖上,手掌还贴在镜背上。她能感觉到镜背上那道暗铜色新纹在微微发颤,声眼在等着她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钟……丫……头。”钟丫头把手里的骨片翻过来,指着背面那道钟锤停顿的纹路。那道纹路是她刚学会磨骨片时照着钟声的沉默刻的,极细极浅,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到。“它叫了我的名字。不是‘识其声者’,不是‘听钟人’,不是任何别人给我起的称呼,是我的名字。它听见了刚才我们在花圃里的所有对话。听见了我太爷爷在海上听钟声,听见了我爷爷在棚子门口磨骨片,听见了我爹抱着我漂过西海,听见了小海给我起名字,听见了我自己磨骨片刻钟形记号。它在三重封印里睡了这么多年,醒过来第一句完整的话是问我是谁,第二句是叫我的名字。”

叶安从沙土上站起来,走到钟丫头旁边。他手掌里攒着的光还在微微发颤,声眼的呼吸虽然调轻了,但网上的光还在往声脉方向偏,只是比之前慢了很多。“它怎么知道你叫钟丫头?你在沙滩上站了那么多年听钟声,它一直在封印里睡着,它怎么能听见你的名字?”

“它不是在封印里听见的。”钟丫头把骨片贴在耳朵上,闭着眼。骨片上的震纹和她耳朵里第三声的音调同步跳动。“它是从钟声里听见的。我每天站在沙滩上听钟声,每次听完都会把骨片放在沙面上摸震纹。震纹透过沙层往下传,顺着声脉冲刷石壁的震动一直传到三重封印里。它在封印里睡着的时候,我的震纹就贴在它的瞳孔上,一年又一年,一遍又一遍。它不是今天才认识我,它认识我已经很久了。只是今天它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亲口叫出我的名字。”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着钟丫头膝盖上那片铜碑碎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