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攒光攒了几个月。每天早上姐姐摸网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两只小手按在沙土上,十指叉开,和姐姐摸网的姿势一模一样。但他不是在摸,他是在接。网上的光从四面八方往他掌心里流,暖金的细丝在他手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越攒越多,从一小团变成一大团。他把攒着的光举到眼前看,暖金的,温温的,在掌纹里缓缓流动。有时候他会把两只手掌并在一起,让两团光合成一团更大的,然后再分开,再合上。
七岁半的叶忆每天早上摸网,摸完以后站起来报告。她已经摸了几年网,花圃里所有人都习惯了她的报告。以前阿星每天早上要自己摸胸口才知道旧光稳不稳,现在不用了,叶忆的报告比任何人都准。“东边封印稳着,西边封印稳着,南边封印稳着,北边封印稳着。”偶尔会多说一句:“初灯的光昨晚去帮塔顶封印了,已经回来了。”或者:“声脉冲刷石壁的力道比昨天强了一丝,灰气在封印之间轻轻动了一下,又睡了。”
但今天不一样。
她蹲在沙土上摸了很久,眉头皱着,手指往东边偏了偏,停住了。她把耳朵贴在沙面上听了听,沙层深处传来的震动和平时不一样,东边塔顶方向有一丝极细极弱的渗漏,光在往外流。她又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两只手十指叉开,闭着眼摸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脸色比平时严肃,手指着东边。
“塔顶封印松了一丝。不是渊之眼在顶,渊之眼还在睡,眼皮上的暗铜色纹路一动不动。是上个月月圆那晚金线收紧的时候,力道不均匀,金线流到封印最边缘的时候偏了半分,在封印边缘留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缝很小,比头发丝还细,但光在往外渗。渗得很慢,只有一丝一丝,但确实在渗。从月圆到现在渗了好些天了,今天才渗到我手能摸到的范围。”
叶寂正蹲在花圃前面擦灯,听见这话手停了。塔顶封印是天缝封印,当年他和余烬一起织的,两层封印叠在一起,稳了好几年了。每个月圆之夜金线从塔顶流到月亮边再收回来,力道一直均匀,他记得自己织封印时每一层都织得很密,不应该有偏半分的情况。但叶忆说了,就一定有。她从来没说错过。他站起来,左眼里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起,往东边看去。塔顶封印边缘确实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缝,不是渊之眼顶开的,渊之眼阖得紧紧的。是金线收紧时力道稍微偏了一点,在封印最边缘留下了一个针尖大的缺口。薪火的光从缺口里往外渗,一丝一丝,极淡极细,渗出来就散进夜空里。
“能补吗?”叶寂低头看着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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