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忆一岁了。她扶着初灯的灯座站起来,不用扒着边缘,两手一撑地,自己就站起来了。站得比几个月前稳多了,腿不颤,身子不晃。她扶着灯座走了几步,然后松开手,自己站着。站了一会儿,迈了一步,没扶着任何东西。脚踩在沙子上,软软的,她低头看看脚下,又迈了一步。从初灯走到粗陶灯,两步路,她走了好一会儿,但没摔。
钟丫头正蹲在粗陶灯前面擦灯,听见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叶忆站在她身后,两只小手伸着,往她手里的擦灯布抓去。
“你会走了。”钟丫头把布递给她,回头朝花圃前面喊了一声,“阿星姐!叶忆会走了!”
阿星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碗水。她看着叶忆站在粗陶灯前面,光着两只小脚踩在沙子上,愣了一下。然后把碗放在花圃台阶上,走过去蹲在叶忆旁边。叶忆攥着钟丫头的擦灯布,蹲下去,蹲得不太稳,一屁股坐在沙子上,但她不在乎,两只小手按在粗陶灯的灯座上,用布在陶面上慢慢打圈。一圈一圈,比以前稳多了。虽然圈还是歪的,布有时候会打滑,但比几个月前画直线已经进步了太多。
擦完粗陶灯,她站起来,走到椰壳灯前面,蹲下去继续擦。擦完椰壳灯,走到陆山的铜灯前面,蹲下去擦。她把花圃东边那几盏灯挨个擦了一遍,布在每盏灯的灯座上都打了几个圈。擦完最后一盏,她站起来,走到阿星面前,把手里的布叠好,虽然叠得歪歪扭扭,边角对不齐,布角还是翘着的,但她知道擦完灯要把布叠好。这是旧光的记忆教她的规矩。她把布放在花圃台阶上,然后伸手去够阿星膝盖上的椰棕丝。
小海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他看着叶忆蹲在花圃台阶旁边抓椰棕丝,看了一会儿,把水放在台阶上。“她一岁就会走路了,我好像一岁多才会。她擦灯的手法也是,我八个月的时候布还捏不稳,她八个月就会打圈了。现在一岁,打圈比我两岁时还稳。旧光的记忆在她身上,她的手比一般人学得快。”
“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灯。”阿星把叶忆抱到膝盖上,从她手里接过那团被她扯乱了的椰棕丝,“先摸初灯,再摸粗陶灯,再摸椰壳灯。摸完了才肯吃早饭。晚上睡前也要摸一遍,少摸一盏都不肯闭眼。昨天半夜醒了,爬下床,摸到花圃前面,蹲在初灯前面摸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继续睡。我在后面跟着她,她闭着眼都能摸到初灯的位置。花圃里八十二盏灯,她闭着眼全认得。摸到每盏灯的灯座,手指头就知道那是谁点的,初的石灯上有窑汗,渊的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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