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忆满月那天,花圃里的灯比平时亮了一倍。不是月圆之夜那种金线收紧封印的亮,是光自己在跳,八十二盏金灯的火苗都往上窜了一截,然后落回去,再窜一截,像是花圃在替这孩子庆祝。初灯的火苗窜得最高,暖白的火光把整片花圃都照亮了。旧光在阿星胸口微微发亮,和初灯的火苗同一个节奏。
阿星抱着叶忆坐在花圃前面。叶忆睁着眼,眼珠黑亮黑亮的,胸口那团新光在襁褓里微微发亮。小海蹲在她面前,把自己那盏椰壳灯放在叶忆旁边。暖金的火苗和那团新光碰在一起,新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眼睛能追光了。”小海把椰壳灯往左挪了挪,叶忆的眼珠跟着往左转。往右挪了挪,眼珠跟着往右转。挪快了,她的眼珠跟不上,嘴一瘪,像要哭。小海赶紧把灯挪回来,她又安静了。“满月就会追光,比我小时候还早。我满月的时候只会抓光,手在空气里空抓,抓了好几个月才学会用眼睛追。她会用眼睛追了,而且分得清哪盏灯在哪儿,我刚把椰壳灯挪到初灯旁边,她眼珠先看了一下初灯,然后才看椰壳灯。她知道哪盏是哪盏。”
钟丫头把手腕上的骨片解下来,放在叶忆胸口。骨片上的钟形记号和那团新光碰在一起,两种极淡的光互相映了映。叶忆的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一把攥住了骨片,攥得很有劲,和小海出生时攥阿舵的手指一样。
“她喜欢钟声。”钟丫头把骨片轻轻从她手里抽出来,重新缠回自己手腕上。叶忆的手追了一下,没追到,又攥成拳头搁在襁褓上。“刚才我蹲在这儿的时候,钟声从西边传过来,一长一短。长音传过来的时候她眼珠就往西边转了,短音传过来的时候她又转回来。西海的孩子都是先听见钟声才看见光的,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先学会听钟声,后学会看灯。她倒好,两样同时。又看光又听钟声。”
老人从沙滩上走过来,手里攥着一片新磨的鱼骨。他把鱼骨放在叶忆的襁褓旁边,低头看着她。“西海的孩子从小听钟声长大,钟声是最好的安眠曲。我爷爷的爷爷那辈,船上没有灯,只有钟声。孩子哭的时候,大人就把骨片放在孩子胸口,让钟声透过骨片传到孩子身上。孩子听着钟声就不哭了。”他把钟丫头那片骨片轻轻放在叶忆胸口,叶忆的小手又伸出来攥住了,这次攥得不紧,只是轻轻握着。钟声从西边传来,一长一短,叶忆听着听着,小手慢慢松开了,睡着了。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叶忆。他把手伸过去,那根老得全是骨头的手指停在叶忆胸口上方,没碰到那团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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