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灯亮了一个月。火苗不大,豆大一点,但没灭过。颜色介于暖金和浅白之间,比薪火更透,比旧光更亮。每天早上阿星给它添完油,火苗会窜高一截,然后落回去,稳稳地燃一整天。
第一个月圆之夜,金线从塔顶往月亮边缘延伸的时候,初灯的火苗忽然窜高了。不是平时添油那种窜,是从豆大窜到拇指大,整个灯芯都在微微发颤。火苗里多了一层极淡极透的灰白,旧光的颜色。旧光从阿星胸口透出来,顺着她的手指流进灯芯座,和初光融在一起。
钟丫头正举着骨片看金线,看见初灯的火苗变了颜色,放下骨片蹲到初灯前面。“旧光在进灯芯。它平时只是在你胸口亮着,现在它往初灯里流了,不是走了,是把光借给初灯。”
阿星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旧光还在,没有变淡,没有变少。它只是把一部分光借给了初灯,让初灯在月圆之夜也能像薪火一样收紧自己和网之间的连结。
“旧光在帮初灯入网。”叶寂端着合灯走过来,暖金的薪火和初灯的火苗碰在一起。两种光互不排斥,但也不融合,和初灯刚点着时一样。但今晚不一样。今晚初灯的火苗里多了一层旧光的灰白,这层灰白碰到薪火的时候,薪火微微亮了一下。不是排斥,是认,薪火认出了旧光。
“旧光是神狱塌之前就存在的封印。它比薪火更老,比所有的脉都老。但它也是光,和薪火同源。初灯是初光点的,初光被封在暗里那么多年,和网没有连结。旧光在帮它搭桥,用旧光的灰白做桥面,用薪火的暖金做桥墩,把初灯送进网里。”
网开始动了。不是猛地震动,是极细极密的颤动,和当初旧光碎片归位时一样。花圃底下的灯脉里,暖金的根须正在往初灯的方向延伸。一根极细极软的须从沙土里钻出来,顺着初灯的灯座往上爬,裹住了灯座底部。须尖碰了碰灯座上的刻痕,外面那圈旧光刻痕,里面那团初光刻痕。碰第一下的时候,初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碰第二下的时候,旧光的灰白从须尖渗进去了,和灯脉里的薪火碰在一起。碰第三下的时候,初灯的暖白顺着须芯流进了网里。
初灯入网了。花圃里所有的灯同时跳了一下。初的石灯,渊的铜灯,陆山的铜灯,小海的椰壳灯,西海的粗陶灯,所有的火苗都往初灯的方向偏了一瞬,然后又正回去。像在点头,像在认亲。网上多了一道从未见过的光,暖白的,介于薪火和初光之间,和旧光同一个节奏。这道光从花圃底下的灯脉开始流,顺着根须往四面八方流去,往东流到石塔底下,往西流到西海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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