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留下的阿星(第1页)

旧光归位了。石片沉到了海底最深处,融进旧光封印里,裂缝合上了。那团最古老的暗被重新裹住,安安静静地睡在灰白光壳里面。花圃里的灯稳稳地亮着,网上的光缓缓流动。

阿星在花圃住了一夜。她睡在灶房旁边的空屋里,那是阿白腾出来的。屋里原本堆着旧灯罩和干椰棕,阿白花了一下午清干净,铺了新褥子,在窗台上放了一小盏椰壳灯。阿星躺在褥子上,看着窗台上那点暖金的火苗,看了很久。她从小到大没见过灯,岛上的人都没有光,天黑以后只能摸黑。只有她胸口那一小团旧光会在黑暗里微微发亮,灰白的,极淡极细,照不亮任何东西,只能照见她自己的手指。现在她躺在灯旁边,火苗在窗台上微微跳着,照得天花板上的木纹一明一暗。她看了一会儿,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灯光底下。手背被火苗映得暖黄,和旧光的灰白完全不一样。她看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阿星被一阵沙沙声吵醒。她推开门,看见小海蹲在花圃前面擦灯,布在铜面上打圈,一圈一圈,不急不缓。钟丫头蹲在他旁边,手里也攥着一块布,正擦到陆山的铜灯。两个人配合得很好,小海擦完一盏,钟丫头接过去放回原位,再递一盏。擦到粗陶灯时,钟丫头歪着头听了听钟声,一长一短,稳稳当当;然后继续擦。

阿星走过去,蹲在花圃前面看着他们。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小海怎么把布叠成方块,怎么用指腹顶着布在铜面上打圈。看钟丫头怎么在擦粗陶灯时放轻力道,布在陶面上几乎不发出声音。小海抬头看她一眼,把手里的布递过去。

“你要不要试试?擦灯很简单,顺着铜面打圈就行。布不能太湿,湿了会在铜面上留水渍,干了以后全是印子。也不能太干,干了擦不亮,费半天劲火苗还是暗的。蘸一点水,拧干,手指顶着布,轻轻打圈。”

阿星接过布,蹲在初的窑石灯前面。她伸手碰了碰灯座上的窑汗,那些粗糙的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发涩。她把布顶在食指上,照着钟丫头的样子在灯座上慢慢打圈。一圈一圈,布在窑汗上轻轻磨过,发出极细的摩擦声。她擦得很慢,比小海和钟丫头都慢,但每一圈都很仔细,连灯座底部最隐蔽的那道凿痕都擦到了。擦完初的石灯,她又蹲到渊的铜灯前面。铜灯冰凉,铜绿在布面上留下极淡的绿色痕迹。再擦陆山的铜灯,灯座上“陆山”两个字被老八擦了几十年,凹下去一层,布打圈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道凹痕。再擦那盏粗陶灯,陶面涩涩的,和铜面完全不一样的手感。她把花圃里每一盏灯都摸了一遍,用布把每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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