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片归了石匣。花圃的日子又慢下来。
小海每天早上起来擦灯,从初的石灯擦到那盏粗陶灯,擦完蹲在花圃前面吃阿白烙的饼。他学会了认骨片;石匣里那几十片骨片,他能一片一片翻出来,指着背面的记号说:“这是水,这是船,这是耳朵,这是钟。”阿念问他最喜欢哪片,他举起来那片刻着小人的。两条线一个圆圈头,站在船上面。“这个是人。人在船上等钟声。”
叶寂蹲在花圃前面擦灯,擦到粗陶灯时胸口那圈浅金里的灰白微微跳了一下。地光石片放在初的灯芯旁边以后,花圃底下的灯脉里多了一道灰白的光,和地火脉的橘红、地光脉的灰白、声脉的暗铜色并排流淌。四条脉在花圃底下交汇,各流各的,互不干扰。
钟声还在响。从西边石台方向传来,很轻很轻,但没断过。每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最清楚,闷闷的,沉沉的,一声接一声。小海每天蹲在花圃前面擦灯的时候能听见,他会停一下手,歪着头听一会儿,然后继续擦。
第七天早上,海上来了船。不是一条,是几十条。
年长那人站在头船船头,手腕上的骨片在晨风里微微晃动。后面跟着西海所有的木船,每条船上都坐满了人。年长的、年轻的、小的、抱在怀里的,全来了。他们回西边接了人,又往东划。这一次不是来看灯;是来住下。
阿舵坐在礁石上,看着船队靠近。掰饼的手停了,然后继续掰。
老人从头船下来,走到花圃前面。他手里捧着一个小石罐,罐口封着树皮,树皮上刻着一滴水;他们那一族的记号。“西边的人全来了。能动的全上了船,不能动的被年轻人背上船。西海那边,空了。”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老人手里那个石罐。“这是?”
“海沙。西海海底没有沙,只有石头。这块沙是我上次从花圃沙滩上抓的。”老人把石罐捧高了些,“带回去给留下的人看,他们摸了一遍又一遍。说想来看看真正的沙是什么样。现在他们全来了,我把沙带回来;沙该留在岸上。”他把石罐放在花圃前面,罐底轻轻磕在石阶上。
几十条船上的人全下了船。这一次他们没有蹲下去抓沙,没有伸手碰灯座,没有仰头看天。他们从船上搬下东西;木桶、藤筐、鱼骨磨的工具、宽袖口的换洗衣物。有人在沙滩上搭棚子,把木船拖上岸翻过来当屋顶,船底朝上,船舷压在沙子里。有人在礁石旁边生火,用的不是薪火,是他们自己的火镰,敲了几下火星溅在干海草上,火苗窜起来,橘红的,和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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