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骨片堆(第1页)

船队往西走了。几十条木船排成一行,骨片上的青光在海面上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小片光点,融进西边的黑暗里。小女孩站在船尾,手腕上的骨片一直举着,直到花圃的灯光彻底看不见了才放下。

阿舵坐在礁石上,看着船队走远。他把手里那块掰了很久的饼塞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拄着棍子站起来,走到花圃前面那堆骨片旁边。几十片骨片堆在一起,大大小小,新的旧的,全是鱼骨磨的。每片骨片上都刻着初的字;“薪火西传,海底有声”。有些笔画深,有些笔画浅,有些被海水泡得模糊了,有些边缘磨得发亮。不是同一时期刻的,是不同时期刻的,刻了很多批。被海水泡模糊的是最早的那批,边缘发亮的是最近才刻的。每一片都是同一句话,同一只手,同一个人的字迹。

“初不是只去了一次西海。他去了一次,回来,又去了一次。”阿舵用棍子轻轻拨开骨片堆,最底下的骨片颜色最深,鱼骨已经发黄发脆,刻痕里嵌着洗不掉的海盐。最上面的骨片颜色最浅,还是鱼骨的白,刻痕新得像是昨天才刻的。

阿念蹲在骨片堆前面,把最底下的那片捡起来。骨片入手很轻很脆,边缘已经崩了,刻痕里的海盐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这片是最早的。初第一次去西海刻的。那时候声脉还在,钟还在响,西海的人还能听见钟声。他只刻了‘薪火西传,海底有声’。”

她又捡起最上面那片。骨片还很新,刻痕清晰,没有海盐。“这片是最近的。初最后一次去西海刻的。那时候钟声已经快灭了,西海的人听不见了。他又补了一行字;‘声灭之时,往东划。见光即停,有人接。’前面那句是留给能听见钟声的人,后面那句是留给听不见钟声的人。两批人隔了很多年。第一批人在钟声里等着,第二批人在黑暗里等着。”

叶寂从骨片堆里捡出第三片。这片不大不小,骨色半旧,刻痕深浅适中。上面除了初刻的字,还有另一只手刻的痕迹;不是字,是记号。每一片骨片背面都有同一种记号,不是初刻的,是西海的人自己刻的。初刻骨片给他们的时候,骨片背面是空的。他们拿到骨片以后,在背面刻了自己族群的记号。有的刻了一滴水,有的刻了一条船,有的刻了一只耳朵,有的刻了一个圆圈;是钟的样子。几十个记号,几十个族群。初每一次去西海,都刻了新骨片,发给新的族群。他在西海走了很多遍,把骨片发遍了整个西海的每一族人。

“这些记号是西海各族自己刻的。初把骨片给了他们,他们把背面刻上自己的族记。他们不认得字,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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