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光岛归灯(第1页)

船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花圃的灯在远处亮了。八十二盏金灯,一盏接一盏,从海平线那头铺过来。

光巡那盏粗陶灯挂在船头,灰白的火苗稳稳地燃着。合灯的白里透金照在旁边,两道光并排映在海面上。叶寂坐船头,怀里揣着向光给的那块地光石片和活暗缩成的那颗暗核,隔着衣服微微发温。地光石片是温的,暗核是凉的,两样东西在怀里各温各凉。

阿舵坐在礁石上,面朝西南方向,手里掰着饼。他在这儿坐了不知多少年,每天掰饼看海。小海蹲在花圃前面擦灯,擦完一盏挪到下一盏,嘴里念叨着“光,光”。听见船靠岸,他把布一扔跑过去,抱住叶寂的腿。然后看见船头那盏粗陶灯,停住了。盯着灰白的火苗看了很久。

“这盏灯不是铜的。”小海伸出小手碰了碰陶灯的灯座,粗陶没上釉,涩涩的,和花圃里那些铜灯、石灯、瓷灯都不一样。手指摸过陶面,能感觉到上面有手指按过的痕迹。“是陶的。光不一样。”

叶寂把他抱起来。“这是光岛的灯。光岛上的人不用灯油点灯,用的是地光。地光是灰白的,和薪火不一样。他们生下来就在地光里,地光渗进皮肉里,手心会发亮。”

小海看着那盏粗陶灯,又看看自己虎口上那朵青色灯花。“光岛在哪儿?”

“西南边。很远。划船要两个月。”光巡从船上跳下来,蹲在小海面前,摊开手掌。掌心的灰白地光亮了一下,把小海虎口上的青色灯花映得发亮。“我是光岛的人,掌心有地光。你手上有初的印记。两种光不一样,但都是光。”

小海把自己的手放在光巡掌心里,青色灯花和灰白地光碰在一起,青色被灰白裹了一圈,灰白被青色映了一道边。他咯咯笑了。“你的手会发光,我的手也会发光。”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光巡掌心那层灰白光,又看小海虎口那朵青色灯花。“地光脉全通了?”

光巡站起来点头。“全通了。旧光灯点着了,源头灯接上了,活暗收成核了,西南石柱上的薪火也燃了。光岛以后不光有地光,还有两盏灯。旧光灯在石碑旁边亮着,源头灯在石台上亮着。我爹在光岛上守着石碑,我这次回去守旧光灯。”

阿舵把手里的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光巡。光巡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饼是阿白一早起来烙的,甜的,软软的。“甜的。我爹说有个岛上住着个烙饼的奶奶,烙的饼是甜的。他说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话里提过,说这片海上有座岛,岛上有个花圃,花圃里有个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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