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灯稳住了。火柱不再往上顶,地火脉被火捻里的石火从头到尾流了一遍,安安静静地伏在岛底。灯身中间那道最长的裂纹不再延伸,裂口边缘的暗红全褪成了灰白,和火山口石灯上那道裂口的颜色一模一样。
地翁把手按在灯座上。不烫了,温温的。他守了六十年,头一回感觉这石头不烫手。他把手收回来,在衣襟上擦了擦,低头看着掌心那层叠了几十年的火疤,新的旧的全在,边缘泛着淡橘色。
余烬把火捻留在地火脉的裂口上。火捻一头燃着橘红的石火,另一头裹着火柱根部。整条地火脉被这截火捻镇着,稳得像火山口那座石台。但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火捻镇住了地火脉,但火捻是消耗品,燃个几年就会烧尽。到时候火柱还会往上顶。”余烬把背上那盏裂成两半的石灯取下来,放在地翁的石灯旁边。两盏灯并排搁着,同一块石料,同一种凿痕,同一道窑汗纹路。一盏裂了又合,一盏烧了百年。他把手按在灯座上,能感觉到两盏灯之间的石料在微微共鸣。
叶寂把阿念手里的合灯端过来,照着两盏石灯,又照着花圃的方向。“初窑那盏也在花圃里。三盏石灯,同一块石料凿的。初窑的是薪火的源头,火山口的是压暗用的,这座岛的是取火用的。三盏灯分了三处,各自烧了一百年。今天两盏并排搁在这儿,第三盏在花圃。三盏凑齐了,地火脉就能彻底稳住。”
地生从石灯后面探出头。“三盏灯凑齐了怎么稳?”
“三盏灯是同一块石料凿的。石料是从火山口底下的地火脉里采的,采出来的时候脉还连在一起。后来凿成三盏灯,地火脉分成了三股;初窑那盏烧的是薪火的源头,火山口那盏压的是渊的胆石,你们这盏取的是地火。三盏灯分了三处,地火脉断了三截。把三盏灯放在一起,地火脉就能重新接上,不再是三截断脉,是一条整脉。”
阿木已经在船上了。“我回去接初窑那盏。地生跟我一起去,他还没见过花圃。”地生看了他爷爷一眼,地翁点了点头。两个人跳上船,阿木摇橹,船穿过雾墙往花圃方向去了。
余烬守着石灯。蹲在两盏灯前面,把火捻往裂口深处又送了半寸。地翁坐在灯座旁边,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天。手上那层火疤在灯光里泛着淡橘色,和火捻上的石火一个颜色。
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雾墙里传来橹声。阿木的船穿过雾气,船头放着一盏石灯;初窑那盏,粗糙的窑汗在晨光里微微发亮,灯芯里亮着浅金的薪火。地生蹲在石灯旁边,一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