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灯又震了一下。裂纹从灯座底部往上延伸,已经爬到灯身中间了。地翁死死按着灯座,指节上的火疤被烫得发亮。地生蹲在旁边,手伸出去想帮忙,又缩回来;他不知道该按哪儿。灯身中间那道裂纹最长,从底部裂到腰,裂口边缘泛着暗红,石料内部的光丝还在微微发亮。
叶寂左眼盯着灯座底下那条地火脉。火柱在脉里一顶一顶的,每顶一下石灯就震一次。火柱不是熔岩,是地火凝成的实芯。地火烧了一百年,烧到极致把火山石熔成一根柱子,柱子底下连着火山口,顶上顶着石灯的灯芯座。火柱往上顶,石灯就往上跳,落下来的时候磕在火山石上,磕一次裂一道纹。
“得把火柱稳住。不是压回去,是让它不再往上顶。”叶寂按着胸口,四层半光往外胀。最外面那圈浅金里的橘红微微跳了一下,石火感应到了同源的地火。他把手按在灯座上,滚烫。掌心贴在石面上,能感觉到火柱在底下撞,一下接一下,和心跳的节奏刚好错开。
阿念端合灯照着灯座。“薪火能稳住它?”
“薪火是初和渊的合光,石火是火老传下来的,两样火都在我身上。地火是初窑的兄弟火,同一块石料凿出来的,它认得这光。”叶寂把掌心贴得更紧了些,浅金的薪火从掌心涌进灯座。
火柱感应到薪火,顶得没那么猛了。从猛顶变成轻撞,从轻撞变成微微震动。但它没缩回去,只是稳住了。石灯的裂纹不再蔓延,但已经裂开的部分还在,灯身中间那道最长的纹从底裂到腰。
“稳住了,但火柱没缩回去。它在等。”叶寂把掌心从灯座上移开,手掌被烫红了一片,红印子的边缘微微发亮。火柱还在原地微微震动,像在呼吸,一收一缩,不急不缓。
地翁把手从灯座上挪开。手掌上全是火疤,旧的叠新的,和余烬的手一模一样。有些疤是几十年前烫的,已经泛白了;有些是最近才烫的,还发红。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石灯上那道最长的裂纹。
“火柱不下缩,这裂纹迟早还会再裂。”地翁用袖子擦了擦灯座上的汗。汗是地火蒸出来的,不是他的。地生蹲在石灯前面,看着灯座上那道最长的裂纹,从底裂到腰。裂口边缘的暗红还在微微跳着,像脉搏。
海面上传来橹声。阿木的船从雾墙里穿出来,船头站着余烬。手里端着那截燃着的火捻,背上背着火老那盏裂成两半又拼回去的石灯。他跳下船,走到石灯前面蹲下。只看了一眼灯座底部那截赤红的火柱,就把火捻放在灯座旁边。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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