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花圃的灯在远处亮了。阿舵坐在礁石上,面朝东边,手里掰着饼。小海蹲在花圃前面,手里攥着一小块布,学着叶寂的样子擦灯座。擦完一盏,挪到下一盏,擦得认真,布在铜面上打圈。看见船靠岸,他把布一扔,跑过去抱住叶寂的腿。“光!光!”
叶寂把他抱起来。小海伸手去摸他怀里露出来的那截断枝,手指碰到青膜,青膜亮了一下。他虎口上那朵青色灯花也亮了一下,和青膜同一个节奏。小海咯咯笑,把断枝攥在手里不撒手,手指头轻轻摸着枝头上的青膜。
阿念端合灯下船。“他认得初的备芯。手上的印记和这截芯是一个颜色,都是初的骨膜色。满月就摸石灯,六个月爬着摸灯,一岁开口说灯和光,现在又攥着初的备芯不放。这孩子跟初的东西有缘。”
叶寂抱着小海走到花圃前面,蹲下。那两根接在一起的手指还在那儿;初的手指和渊的指骨扣在一起,青筋在骨缝里微微跳着,掌心里那朵浅金色的灯花稳稳地亮。他把断枝从怀里掏出来,托在掌心里。断枝上的青膜被花圃的光一照,微微颤了一下,和初手指上的青筋同一个节奏。
“这截备芯是初捻的,留给渊。渊来过,看见了,在背面刻了字,又把备芯放回竖槽里;留给初。两个人都没点这截芯。现在它该归位了。”他把断枝放在两根手指中间,紧挨着那根接骨的青筋。断枝落下去的一瞬间,青筋微微震了一下。初捻的备芯和初捻的筋碰在一起,青膜和青筋认出了彼此;都是初的手艺,同一根灯草筋。一根捻成了芯,一根捻成了筋,一根封在神狱残柱里,一根封在初窑断芯里。两根在花圃里碰了头。
花圃底下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灯根。初的灯芯上新抽了一根芽,浅金色的,比头发丝还细。芽尖从灯芯根部冒出来,往断枝的方向探,探得很慢,像手指在摸东西。芽尖碰到断枝上的青膜,停了一下,然后轻轻裹了上去,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和当年初捻第一根灯芯时指尖裹着棉线的手法一模一样;先绕一圈,再绕一圈,然后收紧。芽尖在断枝上绕了两圈,停住了,没有往上缠,只是轻轻托着。薪火的根认了初的手艺。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那根新抽的芽,又看断枝上的青膜。“初捻了两根芯。一根点在石灯里,烧断了,断芯里的筋抽出来接骨。一根封在神狱里,从没点过。两根芯都是初的手艺,一根接骨,一根归位,没一根是点过的。初的手艺不是留着点火用的;是留着接骨用的。”
叶寂把铜镜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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