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血封了暗茧。船往回走,叶寂站在船头,左眼盯着海底那条暗脉。主须从井底往回抽,抽得很快,像一根绷紧的绳子突然松了,弹回去穿过渊城墙根,穿过东极海底,缩回暗茧里。主须收回去以后,井底的残液没源头了。但残液还在井底沉着,黏稠稠的半尺深,得用薪火烧干。
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渊城到了。城门口的灯还是矮的,火苗缩着一截,但比走之前亮了一点。主须收回去以后,全城的灯光都往回弹了半指。老八蹲在井边,脸上全是黑灰,袖子卷到肘弯,两只手被黑水泡得发暗。他守了一天一夜没合眼,井底的黑水不再往外冒了,但井壁上还挂着一层暗红的残液,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井底那半尺深的黑水里。
“主须收回去了。”老八看见叶寂跳下船,站了起来,腿蹲麻了,扶着井沿才站稳,“半夜井底突然哗啦一声响,黑水往回灌了一截。我趴在井口看,底下那根粗绳一样的暗丝往回抽,抽得飞快,一眨眼就没了。现在井底只剩残液,不冒了,但也没干。我拿桶舀了半桶上来,倒进灶膛里,火还是灭。残液虽没根了,暗性还在。”
叶寂走到井边往下看。井底沉着半尺深的黑水,暗红色的,黏稠稠的,表面泛着一层暗光。井壁上那些暗丝全断了,一根根挂在石缝里,像死蛇。暗茧被初血封死以后,这些延伸出去的暗丝全成了无主的残肢,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没力气往石缝里钻了。
“主茧封住了,这些残液没根了。用薪火烧干就行。”叶寂把铜镜掏出来。镜背上缺了一角,但浅金、橘红、灰白三瓣还在,而且比之前更亮。他把镜子翻过来,镜面朝下对着井口。镜面上八颗星全亮了,中间灯花火苗窜起来,浅金的薪火从镜面涌进井里。火苗落到井底,和黑水碰在一起;不是浇灭,是裹住。薪火裹着残液,一层一层往里剥。
黑色的蒸汽从井口涌出来,被风一吹散了。井壁上那些断裂的暗丝被蒸汽一熏,一根根卷起来,从石缝里脱落,掉进井底,在薪火里化成灰。残液越来越薄,从半尺深缩成寸许深,从寸许深缩成一层膜。最后一层膜在薪火里滋滋响了一会儿,干了。井底露出石头底子,干爽的,灰白的,和当年暗桩拔干净以后城墙根的石头一样。石头缝里还有几处薪火在跳,烧完了最后一缕暗丝,自己灭了。
老八趴在井口往下看,嘴唇在抖。“干了。井底干了。这口井从画像那年起就没干过。以前打水总有股暗味,怎么烧都烧不掉。”他把手伸进井里,指尖碰了碰井底石。石头是凉的,干干净净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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