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石火捻(第1页)

余烬在火山口守了三天,石台上那七片碎石排成一行,青膜在石灯的光里一明一灭。火捻燃着,火苗小小的,稳稳的。

第四天早上,海上来了条小船。船头没有灯,船板上搁着一捆枯枝,枝头上还带着橘红的余烬。摇橹的是个守火人,五十来岁,脸上被篝火熏得黑红,手上全是炭痕,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

“余烬在不在?”他跳下船,手里攥着一截烧焦的树枝。树枝一头焦黑,另一头还在冒青烟。

叶寂站起来。“他在火山口。什么事?”

守火人把手里的焦枝放在花圃边上。“篝火岛上的火堆昨晚窜了一下,火苗里多了一层浅金。和你们花圃里的薪火一个颜色。老守火人说,这层浅金是从火山口方向传过来的,顺着一根看不见的线。”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黑漆漆的,拳头大小,表面全是细孔。细孔里嵌着一小截燃过的火捻,灰白的捻灰还留着捻卷的纹路,和火老留给余烬那截一模一样。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接过石头,用手指摸了摸那截火捻。捻灰一碰就碎,从他指缝漏下去,细灰飘在晨光里。粉末漏尽了,细孔里露出一小片铜;是铜针,和初刻竹简的铜针一样,但更细。针尖上沾着一点石火,橘红色的,还没灭,在针尖上轻轻跳着。

“火老的铜针。”阿舵把铜针拔出来搁在掌心里,老得全是骨头的手指托着那根细针,“不是捻灯芯用的,是刻碑用的。火老守了一辈子火山口,压了一辈子胆石,没刻过一个字。只在针尖上沾了一滴石火。这滴石火是他压胆石头一天,手指被烫破的时候滴上去的。血滴在石火上,石火沾在针尖上,留了快两百年。”

守火人蹲在花圃边上,看着那根铜针。他手里那截焦枝上的青烟越来越淡。“老守火人说,这截火捻和火老留给余烬那截是同一根火捻的两头。一头在火山口,一头在篝火岛。两头都燃过,都留着石火。”

叶寂接过铜针。针尖上的石火碰到他的指尖,不烫,温的。和余烬手里那截火捻的温度一样,和初窑那盏石灯的温度一样。石火在他指尖上轻轻跳了一下,胸口四层半光里最外面那圈浅金色也微微荡了一下,认出了同源的火。

“火老和篝火岛的祖师是同一个人?”

阿舵摇头。“不是同一个人。是用同一根火捻的两个人。火老在火山口压胆石,篝火岛的祖师在岛上看篝火。两个人分了一根火捻,捻是两人一起搓的,搓的时候就说好了;火山口的火压暗,篝火岛的火指路。一根火捻烧断了,一人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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