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手稿归匣第三天,花圃里那根初的手指变了个姿势。不是弯,不是点,是摊开。五根指节全舒展开了,掌心朝上,像托着什么东西。骨节舒展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展开,像花苞开花。每展开一根,骨缝里就渗出一丝浅金色的光丝,飘到掌心上空,聚在一起。
叶寂蹲在花圃前面,手里擦灯的布搁在膝盖上。他看见了;初的掌心里,那团浅金色的光正在慢慢成形。不是一团,是一朵。灯花的形状,和铜镜背上那朵一模一样。花瓣一层一层往外翻,先翻最外面那层,再翻中间那层,最后翻花心旁边那层。花心正中间,亮着一点针尖大的光。一半青,一半墨,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初哪是渊。
“初的手指摊开了。以前朝天指过,指东边西边,朝地指过,指渊的东西初的东西。今天是摊开。托着一朵灯花。”叶寂把擦灯的布叠好,搁在膝盖上。
阿念端合灯出来。白光照在那朵浅金色的灯花上,花瓣被光一照,轻轻转了半圈。花瓣是半透明的,能看见花心里那点青墨交融的光在慢慢转。一圈一圈,不急不缓。“这朵灯花和铜镜背上那朵一样。不是刻上去的,是光合在一起自己燃出来的。初和渊在窑里烧光浆的时候,烧的就是这朵花的样子。”
叶寂把铜镜掏出来。镜背上那朵灯花全开了,花瓣的纹路和初掌心里那朵一一对应,分毫不差。这片花瓣对着那片花瓣,连卷曲的弧度都一样。他左眼里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起,看见了花心深处;青光和墨光不再分成两团,而是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转着转着,分不出界限了。和初掌心里那朵灯花的花心一模一样。
“初和渊的光,在花心里合成一种了。不是青墨色的新光,是浅金色的。和花圃里这些铜灯的火苗一个颜色。两百年了。从撕开那天起,两个人的光各走各的。今天在花心里碰上了。”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初掌心里那朵灯花,看了很久。花光映在他那双快瞎了的眼睛里,瞳孔里有一点浅金在跳。他把手里的饼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初的手指前面,一半攥在手心里。
“初和渊的事,从今天起全了了。渊的皮、鳞、胆汁、牙、苦胆、胃、眼、旧光,八样。初的泪、血、骨、指、念头、石窑、瓷灯、光浆,八样。两个人的十六样东西,都在花圃里。竹简和墨锭挨着,石灯和铜灯并排,手指托着灯花。两百年的事,今天划了句号。”
叶寂按着胸口。四层半光里,青墨色的新光已经变成了浅金色。从最外面那圈到最里面那圈,全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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