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送灯的人(第1页)

阿白住下来没几天,院子里的灯就从一盏变成了三盏。铜的、铁的,加上原来那盏透明的灯花,并排搁在花圃边上,火苗金黄金黄的,把周围照得像点了火把。阿木每天早上不急着浇花了,先蹲在灯前面看一会儿。他看火苗有没有变小,看灯座底下有没有积灰,看完才去提水壶。

铜灯和铁灯旁边各插着一块小木牌,牌子上刻着字。铜灯那块刻的是“阿铜”,铁灯那块刻的是“阿铁”。字歪歪扭扭的,但笔画刻得很深,用手指摸能摸出凹槽来。那是阿木用刀尖一笔一笔刻的,刻了整整一上午,手指头磨出了泡。

“师傅,这两盏灯会不会哪天突然灭了?”阿木蹲在灯前面,伸手挡住风。

叶巡正在花圃那头拔草,头也没抬。“不会。有人记得,就不会灭。”

阿木说:“那要是没人记得了呢?”

叶巡想了想,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那就灭了。灯灭了,海上的人就找不着北了。”

这话说了还不到两天,海面上就冒出了怪事。这回不是灰光,也不是白光,是一团黑雾。不大,就脸盆那么大,黑得像墨汁,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阿木浇花时一抬头看见了,水壶举在半空忘了浇,水顺着壶嘴淌了一脚面子。

“师傅!海上有一团黑雾!”

叶巡走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那团黑雾黑得发亮,心灯的光打过去,像石子扔进了枯井,连个回声都没有。

“那是一盏灭了的灯。”叶巡说。

阿木把水壶放下来。“灯灭了会变成黑雾?”

叶巡说:“会。灯芯里还有执念,散不出去,就凝成雾。雾越积越厚,灯就沉下去了。”

叶巡和雷虎又划着船往那团黑雾去。这回阿木没吵着要跟,他知道那种地方去多了人也没用。他站在海边,攥着水壶,看着船越走越远。小北和阿圆也站着,阿白也站着,几个人排成一排,谁也没吭声。

船划到黑雾边上,叶巡把桨收了起来。那雾浓得像堵墙,雷虎伸手摸了摸,凉的,像摸到冬天屋檐下的冰棱子。叶巡脱了外衣,把心灯塞给雷虎,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黑雾里。

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他闭上眼,让心里那些光点一起发光。光从胸口渗出来,像一盏灯在胸腔里点着了。黑雾被光照到的地方慢慢化开,像冬天的雪见了太阳。他借着那股劲往下沉,沉了很久。周围越来越黑,但心里那盏灯一直亮着,亮得很稳,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火苗。

脚底下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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