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退到北边山脊后面,已经三天没动了。它像一块淤青,贴在天边,不扩散也不消失。叶巡每天早上站在院子门口看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浇花。花圃里的月季苗又蹿高了一截,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边缘那层绒毛也密了。土里的光丝比之前更亮,白天也能看见,细细的,亮亮的,像无数根发光的线,把整片花圃缝在一起。
阿木蹲在花圃边上,把那些刚冒头的嫩芽一棵一棵检查过去。他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轻轻拨开土,看根须长得怎么样。根是白的,细细的,扎得很深。
“师傅,根都扎下去了。”
叶巡说:“扎下去就好。扎下去就活了。”
阿木说:“那黑雾再来的话,它们能挡住吗?”
叶巡说:“能。根扎下去,光就扎下去了。黑雾怕光。”
第四天夜里,叶巡被一阵极轻的声音叫醒。不是从窗外传来的,是从心里。那些光点在他心里,都在发光,但有一个在闪,很急,像在喊他。他闭上眼睛沉进去。那个等了一万年的老人飘在他面前,比以前亮了。
“叶巡,北边还有人。不是光点,是影子。它们被黑雾裹着,出不来。但它们记得自己是谁。”
叶巡睁开眼,坐起来。窗外月色很好,花圃里的光丝在月光下亮着,像一层薄霜。他披了件衣服推开门,阿木已经蹲在花圃边上了,手里攥着刀。
“师傅,我也听见了。”
叶巡说:“走。”
雷虎从屋里出来,背上布袋。小海也从屋里出来,背上布袋。阿沼也从屋里出来,背上布袋。四个人,加上阿木,五个人,往北边走。心灯飘在叶巡头顶,光照着脚下的路。
走了三天,翻过山,过了河。第四天傍晚,他们到了黑雾边缘。雾比之前淡了一些,灰蒙蒙的,但还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不是光点,是影子。那些影子在黑雾里走来走去,像迷了路的人。
叶巡停下来。“它们记得自己是谁?”
阿木说:“那个老人说的。它们记得,但出不来。”
叶巡闭上眼睛,让心里那些光点发光。光从心里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黑雾碰到那光,往后退了退。那些影子也停了,转过头,看着这边。没有脸,只有轮廓,但叶巡能感觉到它们在看他。
“我是灯。”叶巡说,“来找你们的。”
那些影子没动。叶巡等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我是灯。来找你们的。”
一个影子慢慢走过来。它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