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满树白花见青山(第1页)

玄知树开花的时候,石头正蹲在树底下哭鼻子。

这小伙子昨天练刀把虎口震裂了,今早被红鲤当着十来个人的面训了一顿,说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十七岁的年纪,脸皮薄得跟纸似的,挨完训就跑到小山坡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眼泪刚掉下来,那股香味就飘过来了。

石头愣了愣,用力吸了吸鼻子——是粥香,米粒煮到刚刚开花时那股子稠乎乎的甜香,里头还混了点晒干的陈皮味。他记得这味道,玄知爷爷熬的粥就是这个味儿,每次谁受伤了、想家了、夜里做噩梦了,老人就端这么一碗过来,也不多说,就看你喝完。

他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昨天还光秃秃的玄知树,一夜之间开满了白花。不是那种张扬的大花,是米粒似的小碎花,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远看像落了层薄雪。风一过,花就簌簌地往下飘,有几朵落在石头肩上,凉丝丝的。

他伸手接住一朵。

花瓣在掌心化开,变成一滴透明的汁水,带着温温的暖意。

“哭啥呢?”

石头猛地回头,看见红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女人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眼睛很亮。

“没、没哭。”石头赶紧抹脸。

“没哭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红鲤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两块烤得焦黄的饼,“早饭吃了没?”

石头摇头。

“吃。”红鲤塞给他一块,自己掰了半块慢慢嚼,“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饼是粗粮的,有点硌牙,但越嚼越香。石头吃着吃着,眼泪又下来了,这回他没躲,就着饼把委屈一起咽下去。

红鲤也没劝,只是仰头看着满树白花。

“这花开得不是时候。”她忽然说。

“为啥?”

“玄知树该秋天开。”红鲤声音很轻,“现在才入冬,它提前开了,说明有些事等不到秋天了。”

石头没听懂,但他看见红鲤握刀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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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渐渐聚起了人。

先是林雪抱着婴儿过来,接着是守炉人,小疙瘩带了几个岩石族人,水银族长也来了,银白色的躯体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大家都安静地站着,看着这棵突然盛开的树,像在参加一场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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