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日头毒,莫语把竹帘往槐树上一挂,挡住直射的太阳。安安和小柱在院里玩“打弹弓”,小柱新刻的弹弓还真管用,把影挂在墙上的旧草帽打了下来。影在旁边喊:“瞄准点!别打着你莫语姐的绣架!”
张奶奶的膏药该换了,莫语扶她坐在炕沿上,把旧膏药揭下来,新膏药在手里焐热了再贴上。“还是莫语贴得舒服,”张奶奶拍着她的手,“比镇上药铺的伙计仔细多了。”莫语笑着说:“您是自家人,能不仔细吗?”
影把刷完漆的拐杖往院里一立,枣木红得发亮,仙鹤的翅膀像镀了层光。“您瞅瞅,”他扶着张奶奶过去看,“亮不亮?”张奶奶摸了又摸:“亮!比我年轻时戴的银镯子还亮。”
下午二柱子娘蒸了糖包,红糖馅的,咬一口能流一手。她往莫语手里塞了两个:“拿着路上吃,回潘家园得赶好几天路呢。”莫语往她兜里塞了那个石榴荷包:“给您,配您新做的蓝布衫正好。”二柱子媳妇笑得合不拢嘴:“这可太俊了,我得天天戴着。”
影往马车上装东西,二柱子给的新麦面装了两大袋,张奶奶塞的野菊花用布包着,还有二柱子媳妇纳的棉鞋垫,厚厚的一沓。“够了够了,”莫语往车下搬,“再装就拉不动了。”影嘿嘿笑:“多带点,省得总惦记老家的东西。”
安安抱着她的布老虎,坐在马车里不肯下来。“我不想走,”她瘪着嘴,“老家有小柱哥,还有野草莓。”影把她抱下来:“过些日子再回来,潘家园的糖画比这儿多,还有琉璃厂的大狮子呢。”
晚饭吃的是豆角焖面,二柱子娘往面里多放了油,香得很。影给每个人碗里都拨了一大勺:“多吃点,明天赶路有力气。”二柱子喝着酒说:“影小子,到了潘家园,别忘了给我捎两刀好纸,我爹想练字。”影点头:“忘不了,保证比镇上的厚实。”
夜里躺炕上,莫语翻来覆去睡不着。影凑过来说:“想家了?”莫语往他怀里钻了钻:“有点,这儿的土炕比铺子的床暖和。”影笑:“等赚了钱,在潘家园也盘个带院子的房子,垒个土炕,跟老家的一样。”
窗外的风刮过孔雀幌子,铃铛“叮铃叮铃”响,跟在潘家园的声音不一样,这儿的铃铛声里带着点玉米地的响,还有虫鸣,热热闹闹的。莫语听着影的呼噜声,心里想着明天要走的路,又想着老家的人,慢慢就睡着了。
这老家的最后一夜啊,跟手里的糖包似的,甜丝丝的,揣在怀里,暖乎乎的,走多远都忘不了这个味儿。
天还没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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