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帕敢去的路,深深藏在横断山脉连绵的褶皱里。二手皮卡车碾着凹凸不平的盘山土路,车轮时不时打滑,车身歪歪扭扭地往上攀爬,像一根笨拙的线,在巍峨陡峭的大山身上,一圈圈系着松散的鞋带。
周念安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时不时猛打方向避开路上突兀的碎石。车斗里,解玉砂的粗粝颗粒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工具箱边角磕着车厢,哐当作响,最角落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被牢牢固定着,里面锁着从玉眼泉带出的蚀玉母碎块,每隔片刻,就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刺耳摩擦声,仿佛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疯狂啃咬、挣扎,听得人后颈发凉。
念土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怀里那块奶奶留下的墨翠。这墨翠着实诡异,烈日当头的晴天里,它通体浓黑如墨,半点光泽都不透,可一旦驶入树荫、隧道这类阴凉之地,墨色深处便会晕开一缕极淡的紫,温润又妖异,藏在玉髓里的模糊影子也会随之变幻。方才穿过山间隧道时,昏黄的灯光掠过,他分明看见,那影子缓缓长出了花白的发丝,轮廓眉眼,和太爷爷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模一样,看得他心头猛地一沉。
“这条路,是几十年前挖玉的先辈们一锤一凿硬生生开出来的。”周念安打破了车里的沉寂,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轮堪堪碾过一块半露在路面的尖石,“我太爷爷在世时常说,帕敢的整条矿脉,就是一棵倒着往地底生长的参天大树,咱们现在走的盘山道,就是这棵树的主干,越往深处去,矿脉越密,凶险也越多。”
他抬手指向车窗外的悬崖峭壁,只见陡峭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凿着无数老旧矿洞,洞口挂着褪色严重的经幡,风一吹,残破的布片猎猎作响,透着说不尽的荒凉诡异。“那些都是废弃的老矿洞,里面堆满了玉化的骸骨,也就是行里说的‘玉骨’,万万碰不得。一旦沾了矿脉的戾气,就会被彻底缠上,一辈子都别想离开帕敢,最终也会化作矿洞里的一堆玉骨。”
念土心头一紧,骤然想起了晚年的爷爷。爷爷总是坐在院子里,望着缅甸的方向发呆,嘴里念叨着想回帕敢看看,可直到离世,都没能踏上归途。原来不是不想回,是早已被矿脉缠身,再也走不了了。
颠簸了大半个时辰,皮卡车终于在一个名叫“小街子”的村寨口停下。说是村寨,其实不过是依山而建的几排简陋木板房,木板被风雨侵蚀得发黑变形,房檐下密密麻麻挂着风干的翡翠原石,大大小小,杂乱堆砌。有的原石被切了半刀,露出里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