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走后,沈平海蹲在门槛上唉声叹气:“本来以为能瞅着真红山玉,结果又是假的,这日子过得,净碰些破烂。”
“破烂里也有真东西。”念土从怀里掏出块汝窑瓷片,是刚才从地窖带出来的,“你看这冰裂纹,多自然,比那些仿品强百倍。”
沈平海凑过来瞅了瞅,撇撇嘴:“不就是块碎瓷片吗?能值啥钱。”
“你懂啥。”念土把瓷片小心包好,“这可是蔡款汝窑,全世界也没几块,留着比啥都强。”
夜里,念土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摸了摸胸口的几块玉坠。蝎子玉坠被磨得发亮,小老鼠玉坠带着师父的体温,诚字玉佩透着股温润气,倒也睡得踏实。
天刚亮,庙门就被拍得“砰砰”响,沈平海嘟囔着去开门,刚拉开条缝就喊:“念土!快出来!柳振庭来了!”
念土趿着鞋出来,见柳振庭站在院里,头发白了不少,背也驼了,手里拎着个木盒子,见了念土就作揖:“念先生,求您个事。”
“柳先生有事说事。”念土往屋里让,“进来说。”
柳振庭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块原石,比拳头小点,皮壳是黄白色的,上面有几道绿线,像蚯蚓。“这是我托人从缅甸带的,说是‘木那场口’的,想请您帮忙看看,要是有料,就卖了还账,要是没料……”他叹了口气,“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又欠了赌债。”
念土捏着原石的一角,指尖划过绿线,突然停住——这绿线是用颜料画的,一刮就掉。“柳先生,这石头是假的,被人动过手脚。”
柳振庭的脸瞬间白了:“假的?不可能啊……那可是我借的高利贷买的……”
沈平海在旁边撇嘴:“你都吃过一回亏了,咋还不长记性?高利贷能碰吗?”
柳振庭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直哆嗦:“我也是没办法啊,那伙人说不还钱就卸我儿子的腿……”
念土突然想起阿青说的账本:“你是不是从魏明远那买过东西?”
柳振庭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恐:“您……您咋知道?我就买过块‘翡翠屏风’,后来发现是玻璃的,想退又不敢,就一直搁着……”
“那屏风呢?”
“被那伙放高利贷的抢走了,说抵账。”柳振庭抹了把脸,“他们还说,要是我能弄到块‘帝王绿’,就一笔勾销,不然就……”
念土心里有数了,这伙放高利贷的,怕是跟魏明远一伙的,故意设套让柳振庭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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