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和穿蓝布衫的妇人在绣架前忙,村里的媳妇们绣的荷花摆了一地,有歪的有斜的,倒比正经绣谱上的热闹。“莫语妹子,你看我这朵,”一个媳妇举着帕子笑,“花瓣绣成方的了,像块豆腐。”莫语拿起帕子瞅了瞅:“咋是豆腐?这叫方荷,新颖!”说得那媳妇乐滋滋的,手里的针脚都稳了。
日头偏西时,影的竹根茶壶刻得差不多了,壶嘴歪歪扭扭的,倒茶时准能溅出来。周先生举着茶壶直咂嘴:“这要是在拍卖会上,能拍不少钱。”影笑:“拍啥钱?给你泡茶喝,溅出来的水正好浇花。”安安举着茶壶跑:“胖小子快看!这壶嘴比你爹的烟锅子还歪!”胖小子凑过来看,突然喊:“我要影叔刻个歪嘴葫芦!”
晚饭吃的是面条,里面卧了个荷包蛋,周先生吃得满头汗。“影师傅,我明天想回趟家,把您刻的小推车带给我爹娘看看。”他抹着嘴说,“我爹总说西洋的东西好,让他瞅瞅咱自己的手艺。”影往他碗里添了勺面:“带呗,再带俩菜团子,让你爹娘尝尝老家的味。”
夜里关了铺子,影还在灯下给竹根茶壶刻壶盖,盖沿刻得跟波浪似的,盖上去“咔哒”一声,严丝合缝。莫语坐在旁边纳鞋底,是给影做的新鞋,鞋底纳得跟铁板似的。“你说这茶壶,真能当传家宝?”她往针眼里穿线,“我瞅着跟你平时喝水的缸子也没啥两样。”影放下刻刀:“用着舒坦就是宝。你纳的鞋底,不也比城里的皮鞋强?”
安安抱着竹根茶壶睡着了,口水把壶底都打湿了。月光顺着窗棂照进来,落在周先生收拾好的包袱上,里面鼓鼓囊囊的,除了木头玩意儿,还有莫语给装的菜团子。影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墙上的影子摇摇晃晃的。莫语靠在他肩膀上,听着院里的风刮得竹帘“哗啦”响,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这歪嘴茶壶,看着不咋地,用着却顺手,装着热乎的茶,也装着踏实的日子,咋过都舒坦。
天还没亮,周先生就背着包袱蹲在院里等,竹根茶壶被他裹在棉袄里,生怕冻着。影一掀帘就见他哈着白气搓手,包袱上还沾着点菜团子的渣。“急啥?”影往他手里塞了个热窝头,“赶早班车还得等半个时辰。”周先生把窝头往嘴里塞,含混不清地说:“我爹娘准等不及,昨儿写信说,街坊四邻都等着看影师傅的手艺呢。”
莫语端着锅出来,见周先生把小推车也塞进了包袱,车轱辘支棱着,差点把包袱戳破。“你这孩子,”她拿了块布给他垫着,“仔细点,别把轮子磕坏了。这可是安安要跟小柱哥显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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