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日头毒得很,影把竹帘全放下来,院里凉快了不少。莫语坐在绣架前,用新丝线绣个帕子,上面要绣朵紫丁香,线色正得很。安安趴在旁边看,手里捏着个木头小人——是影给她刻的小柱哥,歪戴着帽子,跟真的一模一样。
“娘,胖小子今儿没提换毽子的事。”安安戳着木头小人的脸,“他就瞅了瞅我的毽子,没说话。”莫语笑着给她擦汗:“他是看咱的毽子好看,不好意思了。”影在旁边刨木板,接话道:“好看有啥用?得结实。下午我再给毽子加个铁圈,保证踢不烂。”
日头偏西时,影的屏风框架总算搭起来了。他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木板上画老家的院子:歪脖子老槐树,石碾子,还有篱笆上爬的牵牛花,画得歪歪扭扭,却一眼就能认出来。莫语凑过来看:“这篱笆得再歪点,咱老家的哪有这么直溜?”影抬手就改:“还是你记性好,我都快忘了。”
有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看见院里的木头玩意,放下担子就进来了。“影师傅,你这木头小鸟卖不?”他指着个啄木鸟,“我家丫头准喜欢,天天吵着要。”影往他手里塞:“拿着吧,不值钱。你那糖人给我来两个,安安念叨好几天了。”货郎乐了:“这买卖值!我给你挑俩最大的!”
晚饭熬的绿豆汤,冰镇在井里,凉丝丝的甜。影喝了三大碗,抹抹嘴说:“明儿去给老李头送木头车,顺便问问他老家的磨坊咋画,我总记不清那轮子是啥样。”莫语往他碗里舀了勺汤:“别总熬夜琢磨,木头又跑不了。”影笑:“这不是想快点刻完,好回趟老家嘛。”
安安抱着糖人在院里跑,影子被灯笼拉得老长。影突然喊:“安安,过来!”他把毽子往她手里塞,“试试新加固的,看能踢多少下。”安安抬脚就踢,毽子飞得老高,凤凰尾巴在灯影里一晃一晃的,像真的要飞起来。
莫语靠在影肩膀上,看着安安踢毽子,心里暖乎乎的。“你说咱这屏风刻完,能卖多少钱?”她小声问。影搂紧了她:“多少钱都行,反正够咱回趟老家,给张奶奶买膏药,给二柱子爹买烟杆就行。”莫语笑:“就你容易满足。”影捏捏她的手:“咱这日子,不就图个满足嘛。”
夜风顺着巷子吹过来,带着点槐花香,混着影身上的木头味,好闻得很。安安的笑声,踢毽子的“砰砰”声,还有影哼的老家调子,缠在一起,像条暖暖的绳,把这日子捆得结结实实的。莫语觉得,这日子啊,就像影刻的木头,看着普通,摸着手感却好,咋都稀罕不够。
天还没亮透,影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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