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端着茶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对国外期刊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不发是因为没必要。星火期刊现在收稿量和审稿质量都够了，我发在自己家更方便。
但您这篇不一样，杂交水稻这件事全世界都在做，发到自然上去，曝光面会更广，对推广有好处。所以我没意见，您想发就发。专利的事我更好奇，您为什么想公开？"
袁老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磕在竹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响，他看着赵阳认真的说到："粮食这件事，跟芯片跟电池都不太一样，芯片和电池饿不死人，差一点也能用，但粮食如果被锁在某个人手里当武器使，饿的是真正吃不上饭的人。
我的追求从来不是靠这个东西赚钱，我这一辈子跟水稻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最怕的事情就是地里长不出东西来，如果这个品种能多养活一些人，那我的研究，就真的是有意义了！这才是我的追求。"
赵阳听完之后半晌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面前那杯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表情认真的看着袁老说到："我知道了，我没有意见，发论文的事您按自己的想法来，专利也按您说的办。这篇东西的分量您比我清楚，您做决定就行。"
袁老看着他，笑了一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开始跟他聊第四代超级杂交水稻的方向。
他说自己最近在想一件事情，能不能把竹子和水稻做远缘杂交，培育出一种既具备竹子强大根系和抗倒伏能力、又保留水稻籽粒品质的新作物，他管这个叫作竹稻。
赵阳听着，时不时插几句关于遗传距离和性状连锁的技术性问题，两个人讨论的很认真。
袁老一边说一边用手在桌面上画示意图，赵阳在旁边听着，偶尔纠正一下某个基因位点的推测方向，两个人配合得默契。
从田边聊到天色暗下来，棚子里的灯亮了，黄白色的光把两个人和竹桌竹椅都拢在里面，后来又移到旁边的农舍里吃晚饭，桌上确实有一碗新煮的第三代超级杂交水稻的米饭，米粒晶莹透亮，赵阳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慢慢嚼，确实如袁老所说，软糯有弹性，咀嚼之后有一股清淡的回甘。
饭桌上的话题从天上的月亮聊到田里的虫子，从水稻的后续育种方向聊到农药减量替代方案。赵阳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想起一件事，问袁老身体怎么样。袁老端着碗笑了笑说："比以前好多了，你那颗筑基丹真是好东西，我之前每年到了秋天换季的时候咳嗽得厉害，今年居然一次都没犯过。晚上睡觉也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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