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走后，编辑部里，几乎所有编辑的目光都落在赵阳的投稿上。
中年编辑姓刘，在《历史研究》干了快二十年，经手过无数篇稿子，什么样的投稿他没见过？
但眼前这份稿子还是让刘编辑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赵阳一个搞数学的，怎么突然跑来投历史论文？”
坐在角落里的年轻编辑小陈忍不住开口了，他是去年刚从燕大历史系博士毕业留校的，平时主要负责稿件初审，作为燕大学生，他对赵阳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
“这谁知道呢！？”
旁边一个编辑摇了摇头。
“我现在都还有点懵呢！刚刚赵阳进来，说是要投稿《历史研究》的时候，我都愣住了！”
“搞数学？人家可没这么片面，他还搞物理，搞生物，搞航天，搞药品，搞芯片呢。”
方编辑推了推眼镜感叹道。
“那他为什么突然跑来搞历史了？跨界上瘾了？”
小陈语气之中充满了好奇。
“那谁知道呢？我先看看稿子吧。”
刘编辑把论文翻开，大概看了几行，眼神之中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这篇论文的内容实在是太扎实了。
开篇引言部分从《尚书·禹贡》的九州划分讲起，引用了《史记·河渠书》和《汉书·地理志》里关于黄河故道的记载，又穿插了《水经注》中的相关考证。
论文的行文既有传统史学的考据功夫，又充满了严谨的逻辑，每一条史料之间，互相串联又互相论证，循环论证之下，这篇论文看起来又厚重，又严谨，刘编辑有些惊叹。
“这论文……不简单啊。”
方编辑此时也凑过来一起看，越看表情越严肃。
“你看他这一段，把黄河在东汉到魏晋期间的几次改道对应到当时的人口迁徙和经济重心转移上，还把《后汉书》和《三国志》里分散在各个人物传记中的相关记载全部串到了一起。这种梳理方法，以前从来没有人做过。”
“不对，不是没人做过，是没人能做得这么细。”
刘编辑翻到中间某一页，指着其中一段关于唐代大运河清运量的考证。
“他把《旧唐书》和《新唐书》里相关的数据全部摘出来做了对比统计，还引用了唐代敦煌文书里关于河西走廊商队规模的几处记载。这些东西分散在不同的史料里，要把它们全部找出来再串成一条线，没有几十年的文献积累根本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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