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将右腿向后蹬直,压了几个弓步的姿势。
每次下压时,那条粗壮的大腿肌肉便绷紧到仿佛皮革勒住了一般,裤腿的布料被肌肉撑得几乎要绽裂开来。
他又换了另一条腿,继续压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某种极有耐心的猛兽在准备发起攻击之前,正在慢慢地调理筋骨。
最后,他从脚边捡起一枚演习手雷,握在手里掂了掂。
那只手雷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像一枚鸡蛋一样,被他翻转了两圈,掂出重量和重心。
确认手感无误之后,他没有急着扔,而是将那枚手雷又放回脚边那五枚手雷堆里。
做了一组扩胸运动,双臂朝后猛烈展开,胸腔随之发出沉闷的呼吸声。
远处,一排的老兵们蹲在五百米开外的一道土坎后面。
所有人都没有出声,目光齐刷刷地望着那道庞大的身影。
马小跳蹲在最靠前的位置,他手里攥着一台望远镜,却已经看得有些忘记放下。
他直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忍不住低声开口:
“陈排这是干什么啊?他站的那个位置……”
“离炮兵阵地起码还有两百多米吧?怎么就在那儿活动开了?不往前再摸一段吗?”
孙虎蹲在他旁边,正往枪口的方向张望,听到这话也皱起了眉头:
“是啊,按说应该再往前摸一截,哪怕摸到一百米以内在扔也是好的。”
“两百米的距离,手雷哪能扔得到?”
李大壮没吭声。
他蹲在一截枯树桩旁边,手里捻着一根细长的草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那道身影,看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开口:
“你们记不记得我前几天说过什么?”
“什么?”马小跳转头看向他。
“我说过,陈排以前在边防待过。”
“天文点哨所,海拔五千米,那个地方冬天冷到什么程度?”
“我听人说他们那边在哨所外面扔手雷,手雷在半空中就被冻住了。”
“但陈排是那个哨所有史以来手雷投掷最远的人。”
李大壮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你们知道他的最好成绩是多少吗?”
马小跳和孙虎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李大壮将那根草梗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也不太清楚,但至少也有一百多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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