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莽伏在那道土坎后面,透过草丛的缝隙,仔细观察着炮阵地上的每一个细节。
六辆155火以半环形阵势排列,每辆之间相隔约莫二十多米,车体追击地压着一块被反复碾实的硬地面。
炮口指向东南,那是红军正面阵地的方向。
几辆车的车体上还蒙着伪装网的部分残留边缘,显然不久前才刚撤掉一部分伪装,正在准备进入射击状态。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炮阵地上的地面草皮明显被反复碾过,车辙纵横交错,说明这支部队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按照炮兵的机动规律,一支炮兵部队如果在同一位置待得太久,机动转场的需求就会变得极其急迫。
因为他们很清楚长时间的阵地停留意味着什么。
一旦暴露坐标,敌方火力会立刻扑过来。
但陈震莽没有感受到那种火力部队应该有的紧促和警惕感。
相反,他看到的是一片过于平静的景象。
阵地上活动的人员太少了。
他眯起眼睛,透过镜片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又一遍。整个阵地上,他只看到了大约九到十个人在活动。
有两个人蹲在一辆炮车的侧后方,像是在检查履带或某个设备舱。
有三个人在弹药区旁边的一张折叠桌前低头看着地图。
指指点点地讨论着什么,还有一个靠在车轮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水杯,像是在喝水休息。
另外还有两三个人从炮车的顶部探出身子,像是正在进行某种例行检查的样子。
总共加起来,一个班左右。
这不对。
陈震莽缓缓放下手中的步枪,那双虎目又从炮阵地的东侧扫到西侧,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炮车底盘的阴影处,看了伪装网围挡后方的空隙。
又看了看远处炮阵地后方大约两三百米开外那几道土坎和干沟的轮廓。
什么都没有。看不到其他活动的身影,看不到帐篷,看不到更多的车辆。
整个炮阵地,就这么静悄悄地蹲在旷野上,像是一只睡着了却没设防的猎物。
但陈震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炮兵阵地上面,人员怎么这么少?”
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疑惑,在风里传进身后几个老兵的耳朵:
“正常炮兵阵地的话,应该有多少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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