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
桃花岛码头。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海平面上只露出一线灰白。海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吹得码头边的桃枝簌簌作响。
杨过背着包袱站在岸边，看着哑仆们往船上搬最后的几箱东西。
黄蓉站在码头上，面前是老陈和几个年长的哑仆。
她比划着手势，最后交代了几句。老陈点头，又摇头，比划着让他们放心。旁边的哑仆阿贵拎着一只食盒跑过来，塞到郭芙手里，又比划了一阵，意思是路上吃的。
郭芙接过食盒，眼圈有点红。
“陈伯，贵叔，我会想你们的。”
老陈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
黄蓉最后扫了一眼码头和桃林，转身踏上跳板。
“上船。”
郭芙跟在母亲身后跳上船，杨过走在最后。
他踏上跳板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老陈站在码头上，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杨过冲他抱拳一礼，转身跳上甲板。
跳板收起，缆绳解开。
黄蓉站在舵位，双手握住舵柄。杨过走到桅杆旁，拉住帆索。郭芙站在船头，双手扶着船舷。
“升帆。”黄蓉下令。
杨过一扯帆索，帆布哗啦一声展开，被海风灌满。船身轻轻一震，缓缓驶出河湾。
码头在身后越来越远。
老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点。
郭芙一直站在船头看着，直到那个点彻底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过身来。
“娘，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黄蓉稳稳握着舵，“等打跑了蒙古人，就回来。”
船驶入开阔海面。
天渐渐亮了。东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太阳从海平面上跃出来，铺了满海的金光。
桃花岛在身后渐渐缩小。
杨过站在桅杆旁，回头望。
那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岛屿，在晨光中一点点后退。桃林和建筑都看不清了，只剩一抹苍翠的轮廓，像一块绿色的玉沉在碧蓝的海面上。
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海天相接处的一条细线。
杨过看了很久，直到那条细线也消失在视野里。
他收回目光。
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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