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桃花岛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海面上没有月光，云层压得很低，只有远处礁石边偶尔闪过的渔火，像鬼火一样明明灭灭。
杨过正在听涛苑中打坐。
体内的碧波功内力缓缓流转，已经到了收功的阶段。忽然，他耳朵一动。
海风里夹杂着别的声音。
不是浪，不是风穿过桃林，是船桨划水的声音。很轻，但不止一处。
杨过睁开眼，翻身下床。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极轻极快的脚步声。
黄蓉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下。
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别着翠竹棒，手里提着一盏蒙了黑布的灯笼。神情冷峻，目光锐利。
“跟我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有船靠岸，来者不善。”
杨过没有多问，跟在她身后。
黄蓉一边走一边快速交代：“一共三艘小船，从西边礁石林后面绕过来的。那个方向没有设防，应该是摸过底。哑仆们已经去布阵了。”
“芙妹呢？”
“我让她守在蓉香小筑，不要出来。”黄蓉拐进一条隐蔽的小径，“你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太远。”
两人穿过桃林，往西侧海岸靠近。
越往前走，海风里的异味越明显。有铁锈味，有汗臭味，还有一股子劣质烈酒的呛鼻味道。
黄蓉在一丛灌木后停下，杨过蹲在她身侧。
前方是一小片平坦的礁石滩，三艘黑色的小船已经靠了岸，船头搭着跳板。人影晃动，十几条汉子正悄无声息地往岸上摸。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身形壮硕，腰间别着一对短斧。他身后跟着的人手里都提着刀，刀刃在暗处泛着幽光。
独眼汉子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人分成三路，朝不同方向散开。
一路往蓉香小筑方向，一路往听涛苑，一路往岛中央的蓉轩。
黄蓉目光一冷。
“他们在找东西，不是来杀人的。”杨过低声说。
黄蓉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若是寻常海盗，登岛之后第一件事是抢东西、杀人。但这伙人目标明确，分头行动，显然事先踩过点，知道岛上大致的布局。
“他们受人所托，来探岛。”黄蓉的声音极轻，“你从左面绕过去，截住往蓉香小筑的那一路。不要硬拼，拖住就行。我去收拾中间那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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