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冯姒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人。
她偏着头,发间已见缕缕银色,廉价脂粉也难掩她眼角的纹路与面颊垮下的弧度,很难叫人猜中她如今什么年纪,但细看之下,她的容貌还是十分端正的。
面对冯姒的审视,她佝偻着脊背,双手不安的交握,用力抵在腹间,似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我听说......”
不过片刻走神,冯姒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府衙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笔抚慰费,缘何你不寻摸一些正经营生来做,就算要再嫁,也不该找王广根这样的人。”
“我如何没有想过……”她用力叹了一声,语气中含着浓浓的苦涩。
这阿桂也是个苦命人。
生在农户的她是家中第三个女孩,前两个姐姐无一例外,都在堪堪十三、四岁出头就被父亲做主许了人家。
只因家中供养不起这么多毫无价值的丫头片子,更需要姑娘们换来的银钱供家中唯一的兄弟挥霍,攒老婆本。
轮到阿桂时,则是为了给兄弟填因他闯祸捅下的外债窟窿。
父亲将阿桂抵给了债主,讨价还价才抵了不到欠款的十分之一,还把‘嫁’出去的女儿们狠狠剥削了一圈,最后又卖了家中田地,才勉强将债主打发。
而阿桂还不满十三便被易手进了那吃人的丽花楼,早早接受了现实的她靠在家中学会的讨巧卖乖,好歹没在楼子里遭多少皮肉之苦,但常年浸润在酒色脂粉中,也让她的身体迅速的衰败下去。
如今的她不过二十出头,却好似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坟冢,身上的病痛连年不断,带着难言的隐疾笑脸迎人。
“听说当时府尹大人要严办那姓合的两兄弟,女人们都很害怕,着急着想找些依靠。”
“我还记得当时发了我六两银,沉甸甸的藏在我里衣兜,我不敢乱花,不敢相信任何人,想一路赶着去找我的二姐。”
“我的二姐是家中对我最好的人。”说到这,阿桂忍不住啜泣起来“可她在给那家男人生了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就难产死了。”
阿桂呜呜的哭了一会儿,将冯姒递过去的帕子都哭湿了一半,才勉强收敛情绪。
“可是那家人瞧见了我,告诉了我那兄弟知道……他让老娘追到二姐坟边堵我,趁我不备将我打晕,劫了我的银钱,藏起我的人身帖,将我锁在家中,只说不日又要寻来人将我卖了去。
那时,王广根回到乡里,不知从哪听说了我,便上门找了我兄弟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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